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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背叛的代价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冰冷而刺鼻。可门良的意识自一片混沌的泥淖中缓缓浮起,眼皮沉重得如同铅块。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後才逐渐聚焦於苍白的天花板。身体的感觉一点一点回笼,伴随着脑部深处隐隐传来的丶熟悉的钝痛,提醒着他那残酷的现实。他微微转动僵硬的颈项,视线掠过床边的点滴架,最终落在伏在床沿丶睡着了的身影上。
野々村修二的侧脸压着手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着,刻满了疲惫与忧虑。他那身总是带着酒吧烟尘与威士忌气息的衣服,此刻在医院的纯白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邋遢与真实。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冬夜里呵出的微弱暖气,在可门良空荡的心底一闪即逝。
他似乎发出了一点微小的动静,或是仅仅是目光的停留过於专注,野々村修二猛地惊醒,抬起头。那双锐利丶曾经属於刑警的眼睛瞬间睁开,布满血丝,却在对上可门良视线的刹那,迅速被一种复杂的丶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所淹没。「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感,以及不容错辨的紧张,「感觉怎麽样?头还痛吗?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他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厥。
可门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穿透了野々村,落在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点上。许久,他才极轻地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修二。」仅仅是名字,却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他尝试移动手指,野々村几乎是本能地丶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大手覆盖住他冰凉的手背,温暖的触感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在这里。」野々村收紧了手掌,彷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力传递过去,「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不是没事。」可门良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修二…我…有些事情,或许该告诉你。」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像是在悬崖边缘终於选择松开手。「那笔钱…三亿元…还有…我为什麽…」话语断断续续,伴随着艰难的呼吸。脑瘤像个恶意的旁观者,在他试图组织语言时不断搅乱他的思绪。
野々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等待这一刻似乎等了很久,但当它真正来临时,涌上的并非破案的兴奋,而是巨大的恐慌与心痛。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美丽丶脆弱丶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随时都会彻底破碎。他倾身向前,更加靠近可门良,低声道:「别急,慢慢说。我在听。」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可门良汗湿的额头,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额前漆黑的发丝。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味和一种无形的沉重。可门良开始诉说,声音飘忽,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没有说出全部,只是片段,关於巨额的金钱,关於无法回头的选择,关於一个又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他没有提及「影子」,没有提及具体的过程,只是坦白了一个轮廓,一个名为「罪孽」的庞大阴影,正笼罩着他残存的生命。
野々村沉默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口。他握着可门良的手越来越紧,彷佛这是唯一的浮木。
诉说耗尽了可门良的气力,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在病床上蜷缩。野々村慌忙起身,按响呼叫铃,又俯身想去安抚他。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可门良抬起眼,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丶令人看不真切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野々村焦急的脸庞。里面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丝几乎被碾碎了的丶微弱的渴望。
不知是谁先靠近。或许是野々村想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或许是可门良在无边的冰冷中本能地寻求最後的温暖。他们的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起初只是一个试探的丶带着泪咸味的接触,轻得像一片羽毛。但随即,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垮了所有理智的防线。
野々村的吻变得深入而急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彷佛要透过这个吻将眼前这个即将消逝的人牢牢锁在自己的生命里。可门良微弱地回应着,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和情绪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张开嘴,允许了对方温柔的探入,气息交融,带着苦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
野々村的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探入宽大的病号服之下,抚摸着那下面过分纤细而滚烫的腰身。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震。可门良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项线条,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野々村极其小心地丶近乎虔诚地调整着彼此的位置,避开点滴的软管。他将可门良轻柔地放平在枕头上,让他仰躺着。病号服的裤子被褪下,露出苍白修长的双腿。可门良顺从地张开腿,这个姿势让他感到羞耻,却又充满了交付一切的信任。他的脸偏向一边,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低声道:「修二…」
野々村俯身,并未急於进入,而是用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姿态,吻遍他腿内侧细腻的肌肤,给予他温柔的刺激。可门良紧咬着下唇,抑制着喉咙深处的声音,身体却诚实地给予反应,微微起伏。
野々村抬起身体,用自己的欲望根源,那早已肿胀不堪的硬热,抵住了那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的丶紧致的入口。他挤了大量的润滑液,耐心地扩张丶按揉,直到那处逐渐放松丶变得湿润。
「可能会痛…」野々村的声音粗重得吓人,额头抵着他的,汗水滴落在可门良的胸口。
可门良摇摇头,双腿主动环绕上他的腰,将自己送得更近,眼神迷离而坚定:「…进来…求你…」这声哀求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剂。
野々村低吼一声,腰身用力,缓缓地丶坚定地将自己推送了进去。
「呃…!」可门良紧蹙眉头,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抓住了野々村的手臂。但很快,那痛楚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和被填满的充实感所取代。野々村开始动作,起初缓慢而深长,每一次进出都极尽温柔,关注着可门良的每一丝反应。
「啊…」可门良的喘息逐渐变得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身体无力地承受着温和的撞击,野々村低下头,吻住他苍白的唇,吞没他细碎的气息。野々村凝视着身下之人意乱情迷的脸庞,那病态的美貌此刻染上情欲的淡红,显得无比生动。他保持着节奏,加深了冲刺,彷佛要将自己彻底埋入他的身体最深处,与他融为一体。病床轻微地摇动,伴随着两人压抑的喘息与交织的体温。
可门良内部一阵紧缩,达到了无声的高潮,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野々村感受着他的紧绷,低吼着他的名字,将滚烫的液体尽数灌注进他身体深处。高潮的馀韵中,他瘫软在可门良身上,两人胸膛紧贴,都能感受到对方疯狂的心跳。汗水与体液黏腻地交织在一起。
野々村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彼此的位置,让可门良不至於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侧身躺下,却依旧紧紧抱着他,让两人的下身依然相连,温存着最後的馀温。可门良无力地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呼吸逐渐平缓。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而颓靡的氛围。野々村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可门良汗湿的黑发,吻着他光滑的後颈。
这一刻的温存如同偷来的时光,美好得不真实。可门良闭着眼,享受着这暴风雨後短暂的宁静,几乎要沉溺其中。他声音沙哑地低语:「…修二,如果…如果我从未做过那些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士试图阻拦的焦急声音:「高桥警官,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您不能进去!」
床上的两人身体瞬间僵住。温存顷刻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野々村猛地坐起身,迅速拉过被子盖住可门良几乎赤裸的身体,自己也飞快地整理衣裤。
可门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被一种冰冷的丶认命般的嘲讽所取代。他看着野々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丶苦涩的弧度。
门被粗鲁地推开了。刑警高桥那张精明而刻板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凌乱的床铺丶空气中未来得及散尽的暧昧气味,以及两人脸上未褪尽的潮红与慌乱。他冷笑一声:「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野々村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前野々村刑警?关於可门良先生的一些事情,我想需要重新请教一下。另外,刚刚接到线报,关於『日蚀』酒吧,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次突击搜查,或许能找到一些…有趣的『纪念品』。」
野々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下意识地挡在可门良身前,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高桥,这里是医院!他有权休息!」
可门良却轻轻推开了野々村的手臂。他挣扎着坐起身,用被子裹紧自己,直视着高桥,眼神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漠而疏离的模样,尽管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和情事後的沙哑:「是美奈子告诉你的,对吧?那个女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高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谁提供的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的真实性。可门良先生,看来我们需要谈谈的事情,比想像中要多得多。」他做了个手势,身後两名年轻的刑警走了进来,态度强硬。
野々村还想阻拦,可门良却低声对他说:「修二,够了。」他看着他,眼神复杂,里面有告别,有感谢,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带我离开这里。」最後这句话,轻得几乎只有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
野々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在高桥以为胜券在握丶准备让人上前控制住可门良的瞬间,野々村猛地行动了!他一把扯过点滴架砸向最近的刑警,同时用被子裹紧可门良,将他打横抱起——用尽了他作为前刑警的全部力量和爆发力——猛地撞开另一名警员,冲出了病房门!
「站住!」高桥的怒吼声从身後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医院走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野々村抱着可门良,凭藉着对医院地形的模糊记忆和过人的体力,疯狂地向紧急通道冲去。
可门良紧紧闭着眼,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野々村沉重如风箱般的心跳与喘息。他的身体因为奔跑的颠簸而疼痛,内心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平静。
逃亡之路再次展开,而这一次,有人与他同行,哪怕只是片刻。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後门,闯入横滨夜晚冰冷潮湿的空气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追命的号角。野々村将可门良塞进一辆恰好停在路边丶似乎早已准备好的旧轿车里——那是他私下托人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的——然後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之中,勉强将追兵暂时甩在身後。
车内,可门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看着这个他既眷恋又憎恶的城市,轻声呢喃,彷佛自言自语,又彷佛是对身边这个为他豁出一切的男人最後的坦白与告解:「…修二,对不起…还有…『影子』…他当年…并不是自愿背叛…是我…是我逼他的…为了那笔永远无法花出去的钱…」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从他指缝中缓缓渗出。
野々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看向可门良,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彷佛没有尽头的道路,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沉重而痛苦的回应:「…别说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恶魔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辆在夜色中亡命奔逃的孤舟。背叛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狰狞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