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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逃亡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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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逃亡的夜
    横滨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狭窄巷弄的上空。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丶廉价油炸食物的气味和某种无法言明的丶属於都市阴暗面的酸腐气息。可门良拉高了夹克的领子,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即使在晦暗光线下也依然过分锐利丶带着一丝病态美感的眼睛,却无法完全隐藏。他快步行走,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丶肮脏的水花。
    头颅深处的钝痛如同一个恶劣的伴侣,从未真正离开过他,此刻更是变本加厉,随着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太阳穴,视野边缘时不时泛起模糊的雪花。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暂时能让他这具正在从内部崩坏的身体得以喘息丶同时又能获取接下来逃亡所需资金的巢穴。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触碰到一叠单薄的纸币,那是他从「日蚀」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现金,远远不够。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什麽,那份熟悉的丶令人作呕的麻木感再次笼罩了他。他走进一家霓虹灯招牌闪烁不定丶看起来廉价而隐秘的地下旅馆,前台的男人连头都没抬,只是机械地递出一把钥匙,换走了可门良手中最後几张乾净的钞票。
    房间狭小逼仄,床单散发着上一任住客留下的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可门良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翻涌的恶心感和剧烈的头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颤抖着倒出两片白色药片,乾咽了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等待着药效发作,等待着那短暂的丶虚假的安宁,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丶用身体换取金钱的交易。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窗玻璃,像是为他奏响的丶充满嘲弄的安魂曲。
    门被敲响了,声音迟疑而带着某种试探性的节奏。可门良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脆弱和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被一层冰冷而妩媚的面具所取代。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微胖丶穿着西装却显得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混杂着紧张丶欲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男人迅速闪身进来,房间内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你就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低声问道,目光像黏腻的手一样在可门良身上游走。可门良没有回答,只是用一个近乎挑衅的丶懒洋洋的眼神回望过去,然後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夹克。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诱惑,每一个线条都紧绷而优美,彷佛这不是一场令人难堪的交易,而是他独自一人的表演。男人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可门良走近他,手指轻佻地划过男人的领带结,「别浪费时间了,你不是来聊天的,对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紧绷的欲望。
    男人急切地点头,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搂上了可门良的腰,将他推向那张并不乾净的床。可门良顺从地向後倒下,眼神却越过男人的肩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渗水而留下的丶形状狰狞的污渍。他的灵魂彷佛抽离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视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男人的吻粗暴而带着烟草的臭味,落在可门良的颈侧,然後急切地扯开他的衬衫,啃咬着他胸前苍白皮肤上挺立的乳尖。可门良发出一声压抑的丶似痛似愉的绵长呻吟,那声音婉转而刻意,充满了职业性的挑逗,「啊……嗯……请……别那麽急……」
    但他的眼睛依旧空洞,甚至微微闭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彷佛隔绝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男人的手在他身上粗暴地揉捏着,留下红痕,然後急切地脱下他剩馀的束缚。可门良顺从地配合着,双腿被男人用力分开。他感到一种身体被彻底打开丶暴露无遗的冰冷感觉,这感觉让他胃部抽搐,却又奇异地熟悉。当男人灼热的欲望抵在他紧涩的後穴入口时,他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更为绵长而颤抖的喘息,「哈啊……进丶进来吧……轻一点……」他的哀求也是一种表演,是为了满足对方征服欲的工具。
    就在男人即将挺身而入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窜过可门良的整个头颅。这痛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尖锐的丶撕裂性的爆发,彷佛有无形的钩爪在他大脑皮层上疯狂抓挠,要将他的意识硬生生扯成碎片。他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紧接着是彻底的黑暗,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巨响,盖过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窗外的雨声。
    「呃——!」一声压抑的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取代了原本准备好的媚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原本为了迎合而微微抬起的腰肢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上,像一条脱水的鱼。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地锁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足以分散脑内那场毁灭性的风暴。
    「喂!你怎麽了?」身上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动作戛然而止,欲望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恼怒。他看着身下这具突然失去控制丶不断颤抖的身体,那张漂亮的脸蛋扭曲成一种极度痛苦的模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可门良想要开口,想说「没事」,想继续那该死的表演,但他的舌头彷佛打了结,声带也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破碎的丶意义不明的气音。剧痛剥夺了他对身体的基本掌控权,世界天旋地转,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感觉自己正从高处坠落,坠向一个无底的丶充满疼痛的深渊。
    「该死!真他妈的扫兴!」男人低声咒骂着,慌忙从可门良身上爬起来,彷佛害怕沾染上什麽不洁的疾病。他皱着眉,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丶不断颤抖的可门良,眼神里的欲望早已被厌恶和晦气取代。
    「搞什麽鬼?有病就别出来卖啊!」他粗暴地捡起自己的衣物,快速穿上,生怕多待一秒。原本准备好的钱也被他塞回了口袋,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受了损失和惊吓的人。
    「听着,我什麽都没做!是你自己突然这样!真倒楣!」男人丢下这几句话,像是急於撇清关系,然後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快步离开了房间,将可门良独自留在那片痛苦的黑暗之中。
    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可门良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蜷缩在肮脏的床单上,身体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微微抽搐,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冰冷的汗水与之前男人留下的黏腻触感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极致的污秽感。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尖锐的痛楚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留下的是被彻底掏空後的虚脱和更加深沉丶无处不在的钝痛。他的视力逐渐恢复,但眼前依旧模糊,聚焦困难。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他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虚弱地喘息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侧过身,对着地板乾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灼烧着他的喉咙。呕吐加剧了头部的抽痛,他闭上眼,任由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漂浮。
    就在这片混乱与虚弱之中,一段破碎的记忆影像再次闪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泥土的腥气充斥着鼻腔,他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偏僻的河岸边,四周是茂密的丶在风雨中摇曳的芦苇。他的手因为用力挖掘而磨破,沾满了泥泞。脚边是一个深坑,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沉重的丶密封的金属箱。箱体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那里面,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三亿元赃款。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混合着恐惧丶罪恶感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将箱子深深埋入湿冷的泥土中,用脚踩实,再用落叶和断枝仔细掩盖,彷佛要将这段过去连同罪证一起埋葬。
    记忆的碎片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只留下那河岸的湿冷气息和泥土的触感,异常真实地残留在感官中。三亿元……藏匿的地点……这是他大脑在崩坏边缘泄露出的秘密,是他逃亡路上唯一的丶却又遥不可及的希望。
    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污渍和脸上的冷汗。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着那张皱巴巴丶留有污渍的床单,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虚弱感将他淹没。他没有完成交易,没有拿到钱,反而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脆弱。生存的本能还在挣扎,但绝望的阴影已经越来越浓重。他颤抖着再次拿起那个小药瓶,又倒了两片药出来,和着唾沫乾咽下去。苦味在口中蔓延,却带不来丝毫解脱。
    他必须离开这里。在这个狭小丶肮脏的房间里多待一秒,他都感觉自己会彻底疯掉。他挣扎着爬下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墙,慢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上。每一件布料接触到皮肤,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穿好衣服後,他没有丝毫停留的欲望,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房间。
    他拉开门,踉跄着走入旅馆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前台那个男人依旧低着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可门良低着头,用尽最後的力气,快步穿过大堂,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丶通往外面夜色的玻璃门。
    冰冷的雨点立刻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横滨的夜依旧深沉,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他裹紧了单薄的夹克,将脸更深地埋进衣领,试图抵挡寒气和无孔不入的监视感。头痛依旧潜伏着,像一头随时会再次扑上来的野兽。他身无分文,病痛缠身,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损的失败交易,唯一的希望是那段模糊不清丶不知真假的记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融入这座庞大都市阴暗角落里流淌的丶绝望的人流中。下一步该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直到这具残破的身躯彻底停止运转,或者,直到他找到那个埋在河边泥泞里的丶装着三亿元赃款的金属箱。雨,无休无止地下着,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悲伤,也冲刷着他可门良摇摇欲坠的未来。他的身影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孤独丶渺小,彷佛随时都会被这片无边的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野々村修二正驾着车,像一头焦躁的困兽,疯狂地穿梭在横滨迷宫般的街道与巷弄中。雨刷器单调地左右摇摆,却怎麽也刮不净倾泻而下的雨水,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焦虑与担忧泛滥成灾。他去了所有可门良可能会去的地方,那些阴暗的丶见不得光的角落,那些他作为前刑警所知晓的丶流浪者与罪犯栖身的巢穴。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无声的怒吼。他知道可门良在逃亡,知道高桥刑警正在步步紧逼,他知道那个男人病得多重,多需要帮助。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可门良的另一面——那个策划了三亿元抢案丶冷静周旋於各色男人之间丶用身体换取生存的恶魔。每一次想到可门良此刻可能正和某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正在某张肮脏的床铺上出卖着他那具已然残破不堪的身体,野々村就感到心如刀割,一股灼热的丶名为嫉妒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应该逮捕他,将他绳之以法,这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和信仰。但另一个声音,更加强烈丶更加痛苦的声音,却在嘶吼着要保护他,要把他藏起来,要带他远离这一切。这种撕裂般的挣扎几乎要让他发狂。他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肩膀因为压抑的情感而微微颤抖。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
    可门良在雨中蹒跚前行,头痛虽已减弱,但虚弱感和恶心依旧如影随形。他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躲避这越来越大的雨,以及可能随时出现的警察。他转进一条更为隐蔽丶堆满垃圾的小巷,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喘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巷口快步跑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
    是年轻的画家健太。他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丶焦虑和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良……我终於找到你了……」
    健太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急切地靠近,「我听说了,警察在找你……你怎麽样?你还好吗?」他的目光在可门良苍白的脸上和凌乱的衣着上搜寻,充满了纯粹的丶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这份关切像一道过於明亮的光,刺痛了可门良习惯於黑暗的眼睛。
    「你来做什麽?」可门良的声音冷硬,他别过脸,不想让健太看到自己更多的狼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但健太却异常坚持,他上前一步,勇敢地抓住可门良冰凉的手,「我不回去!良,你病了,你需要帮助!你不能这样一个人躲下去……我们……我们去自首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直视,「我会等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拜托,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健太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温度几乎要融化可门良内心的冰层。有一瞬间,可门良几乎要动摇了。他看着健太年轻而充满担忧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出自己此刻的残破与不堪。他几乎想要靠向那份温暖,汲取一点力量。他甚至能感觉到健太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快速而真诚。
    巷子里弥漫着健太身上带来的丶属於室外的新鲜雨水的气息,暂时驱散了周遭的污浊。可门良闭上眼睛,艰难地抵抗着这份诱惑。他不能把健太拖进这泥潭,他配不上这份纯粹的感情。
    「你什麽都不懂。」可门良最终还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残酷,「自首?然後呢?在监狱里像个废物一样等待死亡吗?别天真了,健太。这是我选择的路,与你无关。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就当从没见过我。」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向健太。
    健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其中夹杂着一个严厉而熟悉的声音——是高桥刑警!「那边!搜一下那条巷子!」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可门良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後一丝犹豫瞬间消失。他猛地推了健太一把,「快走!从另一头离开!别被他们发现!」
    他的语气急切而严厉。然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跑去,脚步虽然虚浮,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他回头最後看了愣在原地的健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警告丶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然後他奋力冲向巷尾,身影在堆叠的杂物和倾盆大雨中几个闪动,便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後巷迷宫之中。
    几乎就在可门良身影消失的下一秒,高桥刑警带着几名部下冲进了巷口,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後定格在僵立在原地丶脸色惨白的健太身上。雨水无情地打在他们身上,巷子里只剩下健太粗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近的警靴踏地声。
    高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步步走向健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是谁?为什麽在这里?可门良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一连串严厉的质问砸向年轻的画家。健太看着可门良消失的方向,心脏因为後怕和担忧而疯狂跳动,但他紧紧闭上了嘴巴,摇了摇头,选择了沉默。窗外,横滨的夜雨依旧滂沱,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悲伤,也掩盖了所有逃亡的踪迹。
    可门良再一次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只留下无尽的谜团和那些被他抛在身後丶心情各异的人们,在这冰冷的雨夜里,独自咀嚼着各自的苦果与牵挂。野々村修二或许仍在某条街道上疯狂寻找,而高桥则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出现在现场的丶沉默的年轻艺术家。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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