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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刚踏进秦广王殿的门槛，就瞧见洛凡正弯着腰，盯着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沙盘。
那座沙盘是用幽冥黑石板磨碎后的粉末堆成的，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上面还插着十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
「爹，你大清早就在这儿玩泥巴呢，」洛璃把手里的书包往旁边的盘龙石柱上一挂，凑到沙盘跟前打量。
洛凡抬起头，手指在沙盘最左边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这可不是泥巴，这是749局半小时前刚传过来的全球诡异监测模型，」洛凡指着那个圈中心的一点。
「非洲西部，科特迪地区出了乱子，那边三个村庄的居民，在同一夜里全都陷进了昏迷，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的就有四百多个，」洛凡解释道。
洛璃盯着那个位置看了看，又伸手拨弄了一下旁边的一面黑色小旗子。
「四百多个人同时昏迷，这得是什麽级别的诡异在搞鬼，难道又是灾级的？」洛璃好奇地问道。
「根据749局的初步研判，那东西被分类为食灵诡异群，专门收割人类的精神力，不吃肉也不喝血，只吃意识，」洛凡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女儿。
「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很隐蔽，它们会释放一种干扰脑电波的频率，等目标进入深度睡眠后，一次性把精神力抽乾，」洛凡补充道。
洛璃翻开那份只有薄薄几页的情报，看着上面那些村民昏睡的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被抽乾了精神力的人，就算最后能醒过来，是不是也会变成那种只会喘气的植物人？」洛璃轻声问。
「没错，这种损失是不可逆的，所以林振国那边急得不行，希望我们能派人过去走一趟，」洛凡看着沙盘上的局势。
洛璃把情报往桌上一拍，眼睛里冒着光，整个人都显得兴奋了不少。
「那还等什麽，我带上板砖，咱们现在就出发，我还没去过非洲呢，」洛璃跃跃欲试地喊道。
「你不能去，」洛凡连头都没抬，直接一盆冷水扣在了洛璃脑袋上。
「凭什麽不让我去，我现在可是749局的特级顾问，这种跨国任务正合适我发挥，」洛璃有些不服气地辩解。
「非洲离这儿太远了，坐飞机得十几个小时，我可不想在万米高空听你吐一路，」洛凡淡淡地揭了女儿的短。
「我都说了，上次坐飞机吐是因为旁边那个大叔在吃螺蛳粉，那味道简直比诡异还恐怖，」洛璃红着脸大声反驳。
洛凡没理会她的抗议，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了一嗓子。
「杨戬，哪咤，你们两个进来，」洛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杨戬就扛着三尖两刃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脚踩风火轮丶嘴里叼着根老冰棍的哪咤。
「帝君，是不是有架要打，我这火尖枪都快生锈了，」哪咤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顺手把冰棍棍儿给扔了。
「你们两个带上赵无常去一趟非洲，处理掉那些食灵诡异，顺便在那边搜集点地府建材，」洛凡吩咐道。
杨戬接过那份情报扫了两眼，脸上的神色依旧冷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非洲那地方热不热，我这脚底下的火轮子要是全开了，会不会把那边的草场给点着了？」哪咤低头看了看冒火的脚底板。
「那边平均温度三十五度以上，你到了之后最好把轮子关了，免得还没见到诡异就先中暑了，」洛凡难得开了个玩笑。
「赵无常，你的后勤物资准备得怎麽样了，这次可是跨国出差，别到时候连口乾净水都喝不上，」洛凡转头看向殿门口。
赵无常抱着个大木箱子跑了进来，一边喘气一边拍着胸口。
「帝君放心，我准备了三百张中英文对照的名片，上面全印了咱们酆都城的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赵无常显摆道。
「名片顶什麽用，在那边出了事，谁给你们接电话，难道还要打国际长途？」洛璃撇了撇嘴问。
「我设置了呼叫转移，到时候电话直接转到我这台特制的通讯器上，就算在原始森林里也能接到，」赵无常嘿嘿一笑。
洛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三个可以出发了。
「杨戬带队，凡事多听听他的意见，不要像上次在锦州那样，还没看清虚实就直接往里冲，」洛凡叮嘱道。
「上次在锦州直接冲进去的那个人，好像是帝君您自己吧，」杨戬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洛凡假装没听见，转过头看着一脸郁闷的洛璃。
「爹，我也想去，万一他们在那边遇到搞不定的古老神灵怎麽办，我还能帮忙呢，」洛璃拽着洛凡的袖子哀求。
「非洲那边地质古老，说不定真有咱们地府缺少的寒铁矿脉，你就让我跟着去长长见识吧，」洛璃接着磨。
「你想去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这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单拿给我看一眼，」洛凡语气平淡地提了要求。
洛璃的动作僵了一下，拽着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了，眼神开始在大殿的天花板上乱转。
「那个，数学成绩还没出来，不过我觉得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洛璃小声嘟囔。
「我刚才在你的书包里看到了那张试卷，六十一分，你确实是及格了，」洛凡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卷子。
洛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低着头不敢看洛凡的眼睛。
「那是因为最后两道大题考的是三角函数，我那天正好感冒了，脑子转不过弯来，」洛璃找了个藉口。
「既然脑子转不过弯，那就留在大殿里好好转转，把第七章的习题全做完，少一个数都别想出门，」洛凡把一本厚厚的课本拍在桌上。
洛璃看着那本课本，又看了看已经走到殿门口丶正回头跟她挥手告别的哪咤，心里委屈得不行。
「爹，sin30度到底等于多少，我这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洛璃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问。
「零点五，这种基础题你居然还要问我，看来这一百分的卷子你是真没打算拿高分，」洛凡靠在王座上叹了口气。
「那cos60度呢，是不是也跟这个差不多，我记得老师讲过它们之间有什麽关系，」洛璃咬着笔头继续问。
「那是互馀角，数值也是零点五，你再这麽问下去，我就得怀疑你这九年义务教育是怎麽熬过来的了，」洛凡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洛璃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tan90度呢，我这算出来怎麽是个无穷大，是不是公式代错了？」洛璃又抬起头问了一句。
「tan90度在数学定义里是不存在的，你就算算出花来它也是不存在，」洛凡闭着眼睛回答。
「数学怎麽能有不存在的东西呢，这不科学，难道数学也跟诡异一样不讲道理？」洛璃皱着眉头抱怨。
「数学才是这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东西，它比任何法则都要严谨，你还是老老实实算你的数吧，」洛凡提醒道。
洛璃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书堆里，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爹，你说杨戬他们到了非洲，会不会遇到那种浑身涂着彩绘的部落巫师，到时候他们是讲道理还是讲法力？」
「那是他们该担心的事，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这道三角函数证明题，如果十分钟内算不出来，晚饭就只有青菜，」洛凡威胁道。
洛璃一听没肉吃，立马坐直了身体，盯着那道复杂的几何图形，像是盯着杀父仇人一样。
「爹，你觉得食灵诡异这种东西，能不能抓几个回来养在咱们地府的后花园里，专门给那些不听话的鬼差当清醒剂？」洛璃一边写一边问。
「那东西的味道不好闻，一股子陈年老霉味，你要是真想养宠物，等哪天去昆仑山抓只雪豹回来，」洛凡随口应付。
「雪豹太凶了，我还是喜欢非洲的小狮子，毛茸茸的肯定好摸，」洛璃开始幻想着带只狮子在江城逛街的场景。
「先把你的函数算完，狮子的事等你有本事考到九十分再说，」洛凡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女儿的幻想。
洛璃撇了撇嘴，手下的笔走得飞快，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些枯燥的公式。
「sin，cos，tan，这些东西要是能化成诡异让我拍一砖头，我肯定能拿满分，」洛璃恨恨地说道。
洛凡睁开眼，看着女儿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爹，我算出来了，最后的结果是根号三，你快帮我看看对不对，」洛璃兴奋地把本子递过来。
洛凡扫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数字，轻轻点了点头。
「思路是对的，但计算过程漏了一步，重写，」洛凡把本子推了回去。
洛璃惨叫一声，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的咸鱼。
「当个大孝女怎麽就这麽难呢，不仅要帮爹攒功德，还得帮爹解决数学难题，」洛璃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
大殿外的阴风吹过，鬼门关上空的乌鸦叫了两声，衬托得这秦广王殿里的学习氛围越发诡异。
洛凡重新闭上眼，神识已经穿透了虚空，悄悄跟在了杨戬他们身后。
他知道，这次非洲之行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那些食灵诡异的背后，恐怕还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盯着女儿把这该死的三角函数给学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