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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顺着韩信指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上。
枯黄的草浪像被狂风劈开。
大团大团的黄沙扬上天空,遮住了灰蒙蒙的日头。
闷雷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一万名匈奴游骑兵。
像一群漫山遍野乱窜的野狗,嚎叫着冲出了沙尘。
他们没穿厚重的铠甲。
身上裹着破烂油腻的羊皮袄,腰里别着弯刀。
手里挥舞着粗糙的牛角弓。
一股刺鼻的羊膻味混着马粪的臭气。
顺着北风,刮进大秦前锋阵地。
匈奴人跑得很散。
阵型乱七八糟,却透着一股在大漠里磨练出来的油滑。
他们趴在马背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蒙恬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套打法了。
匈奴人根本不接战。
他们冲到弓箭射程的边缘,射完一轮骨箭,立刻拨马就跑。
利用马速,生生把穿重甲的步卒拖死在草原上。
“变阵!举盾!”
蒙恬急得大吼,嗓子破了音。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韩信。
“他们要放箭了!你还不让两翼收缩!”
韩信没动。
他把嘴里的那截烂草根吐到地上。
拍了拍手里的灰。
“收什么?”
韩信坐在马背上,眼皮都没抬。
“让他们放。”
前方。
匈奴游骑兵冲进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带头的千长直起身子。
满脸狰狞地拉开牛角弓,骨箭搭在弓弦上。
他准备欣赏秦人像笨乌龟一样举盾防守的窝囊样。
“放!”
千长松开弓弦。
一片稀稀拉拉的骨箭飞上半空。
就在这一瞬间。
韩信举起右手。
猛地往下一劈。
秦军前阵。
五千名火枪队士兵,齐刷刷端平了黑黝黝的铁管。
火绳落下。
点燃了引药锅里的黑火药。
“砰砰砰砰——!”
爆响。
撕裂耳膜的恐怖爆响,在空旷的草原上连成一片。
像是一万个响雷同时在地上炸开。
大地震颤。
五千道一丈长的橘红色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
浓白的硝烟瞬间遮蔽了整个前锋阵地。
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
匈奴千长手里的弓弦刚刚回弹。
他还没看清前面的白烟是什么。
一股狂暴的动能,直接撕裂了他的羊皮袄。
三颗滚圆的铅弹,砸进他的胸腔。
肋骨当场粉碎。
肺叶被打成了一团烂肉。
千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推力带得飞离了马背。
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的黑血。
重重砸在泥地上。
被后面跟上来的马蹄瞬间踩成肉泥。
一万名匈奴游骑兵,迎面撞上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死亡网。
冲在最前面的一千多人。
连人带马,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
血雾在冷风中炸开。
战马的惨嘶声响彻云霄。
铅弹打碎了马腿,战马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断了脖子。
但这还没完。
火枪阵的后方。
大秦的重型精钢床弩,绞盘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
“嘣!”
粗壮的牛筋弓弦回弹。
数百根鸭卵粗的纯钢弩箭,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砸进匈奴的阵型深处。
一根钢箭直接贯穿了三匹战马。
把马背上的匈奴人死死钉在冻土里。
木杆还在剧烈颤抖。
引以为傲的骑射?
放风筝?
在跨时代的火药和精钢面前,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匈奴人的骨箭落在秦军阵地前。
连大雪龙骑的马蹄都没碰到。
而秦军的铅弹,却把他们的血肉之躯撕成了碎片。
蒙恬张大了嘴巴。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硝烟和血肉填满的屠宰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十里外。
匈奴主力大军后方。
头曼单于坐在一辆宽大的牛车上。
手里端着一碗刚倒好的马奶酒。
正准备看前方的游骑兵怎么戏耍秦狗。
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炸雷声。
白色的浓烟升上天空。
紧接着。
溃败的游骑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回跑。
一万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半不到。
每个人脸上全是见鬼的惊恐。
丢盔弃甲,连手里的弓都扔了。
“怎么回事!”
头曼单于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陶碗掉在车板上,马奶酒洒了一地。
他一把揪住逃回来的一名百长。
百长浑身是血,胳膊上还嵌着一颗变形的铅弹。
“单于!秦人有妖法!”
百长哭嚎着,鼻涕流进嘴里。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会喷火打雷!”
“隔着两百步,咱们的人就死光了啊!”
头曼单于脸颊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看着远处那道不断推进的黑色防线。
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秦人没有乱。
阵型连一丝散乱都没有,像一座长满铁刺的大山,稳稳地压了过来。
打不过。
头曼打了一辈子草谷,对危险的嗅觉比野狗还灵。
这根本不是战术能弥补的差距。
“派使者!”
头曼一脚踹开那个百长。
“去告诉秦人,我们愿意退兵!”
“送牛羊,送女人!”
“跟他们和亲!说我们愿意认大秦当大爷!”
他慌了。
现在只能用这套老办法。
只要中原的皇帝顾及颜面,收了礼,大军就会退。
等熬过这阵,回到大漠深处,秦人就拿他没办法。
一骑快马举着白色的马尾巴旗。
冲出了匈奴军阵。
迎着秦军的方向跑去。
大秦中军。
扶苏坐在一辆由八匹马拉着的宽大指挥战车上。
大腿内侧的伤疤已经彻底长平了。
他靠着木质的围栏,右手搭在人皇剑的剑柄上。
冷风吹得他玄色的袍袖翻卷。
一名大雪龙骑提着一个匈奴使者,扔在战车下方。
使者身上散发着刺鼻的膻臭味。
他跪在地上,强撑着抬起头。
“大秦的公子!”
使者咽了口干沫,强装出草原勇士的硬气。
“我们单于说了。”
“只要大秦愿意和亲,赏赐金银布帛。”
“我们立刻退回大漠,秋毫无犯!”
使者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条件。
他以为秦人会像以前一样,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份和平。
扶苏低头看着他。
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和亲?”
扶苏冷笑出声。
笑声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用我大秦女子的清白,换你们这群畜生的安分?”
扶苏拔出人皇剑。
青铜剑刃擦过剑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
剑尖直指使者的鼻子。
使者愣住了。
头皮猛地一炸。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大秦……”
扶苏根本懒得听他把废话讲完。
手腕一翻。
人皇剑带着一道森寒的冷光,直接劈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切断了使者的脖颈。
骨茬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那颗留着脏辫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到车轮底下。
无头尸体喷出一股暗红的鲜血,染红了干硬的黄土。
扶苏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当啷”一声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漫山遍野的大军。
声音透过内力,在寒风中炸响。
“大秦的规矩,改了。”
扶苏的语气里透着实质的杀机。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
他拔出腰间的青铜匕首,狠狠插在战车的木栏杆上。
“传我的军令。”
“不要俘虏。”
“见人就杀。”
“匈奴高于车轮者,死!”
指令下达。
大雪龙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陌刀高举,如黑色的海啸般向前推进。
一架床弩绞盘转动。
粗壮的弩箭穿过那个匈奴使者死不瞑目的脑袋。
带着刺耳的风啸声,射向匈奴阵营。
使者的人头被抛回匈奴阵前。头曼单于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吓得跌坐在王座上:“秦人疯了!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