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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再见方孝(第1/2页)
第二日清晨，林清风离开了白家镇，悄无声息，仿若从未来过。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要去见见巨吼狂狮与小狮子，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小狮子长成什么样了。
林清风穿过密林时，脚步比上次轻快了许多。
宗师境巅峰的气息在他周身自然流淌，林中那些曾经让他胆战心惊的妖兽气息，此刻远远感知到他的存在便主动避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座曾经熟悉的洞口。
可当他站在洞口时，脚步顿住了。
洞口的结界早已消散，石壁上爬满了青苔，几株藤蔓从洞顶垂落下来，将入口遮去大半。他抬手拨开藤蔓走进去，洞内空空荡荡，石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残留着几根被啃食过的天材地宝残渣，已经干枯发黑。小狮子曾经趴过的那块高台，如今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积尘。
林清风在洞中站了许久，伸手摸了摸石台，指尖留下一道灰痕。
它们走了。离开很久了。
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出山洞，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经藏过一只巨吼狂狮和一头小狮子的洞穴，低声说了句：“希望你们平安。”便大步向森林外走去。
林清风出了密林，顺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了那座曾让他驻足的小镇。
镇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卖茶的老翁已经换了人。他走进镇中，循着记忆找到那座土坯房的位置——眼前却只剩一片空地，旧屋早已被推平，杂草丛生，看不出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
林清风在空地前站了片刻，转向路过的行人打听。问了几个人，终于有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认出了他：“你说的是方孝那孩子吧？早搬走啦。就在镇东那条街上，置了处不错的院子。他娘身体好了之后，他就发达了，如今可出息了。”
林清风问清方位，道了谢，向镇东走去。
镇东的街道比镇西整洁许多，青石铺路，两旁院落错落有致。林清风在一处院门前停下脚步——两扇新漆的朱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方宅”二字。门庭虽不算豪阔，却也干净体面，看得出是近两年才翻新过的。
他抬手叩了叩门环。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您是？”
“我姓林，来找方孝。”林清风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清河镇的林清风来找他。”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随即道：“我家少爷不在家，出门办事去了。您若是来找他，不如先进来坐坐，我通报夫人一声。”
林清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管家将他引入院中，穿过一道影壁，院内的景象便豁然开朗。青砖铺地，院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正挂着几颗青红的果子。正屋三间，窗明几净，廊下晾着几件衣裳，透着寻常人家过日子的安稳气息。
管家请他到院中石凳坐下，转身进了正屋。片刻后，一位妇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与林清风记忆中那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的病弱妇人判若两人。她看见林清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浮起惊喜与感激交织的光芒，快步走到院中，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林公子？”
林清风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大娘，是我。”
方母上下打量着他，眼眶便有些红了：“你可算来了。孝儿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快坐，快坐。这些年我们娘俩的日子能好起来，全靠你当初那两锭银子。”
林清风重新坐下，仔细看了看方母的气色。面色红润，步履稳健，说话中气也足，与一年前那个躺在炕上连坐都坐不起来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心中暗暗点头，笑着道：“大娘身体看着好了许多。”
“好了，全好了。”方母连连点头，“多亏你给我熬的药，后来也没用吃药，慢慢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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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声音里带着感慨：“林公子，你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孝儿要是知道你来，定要高兴坏了。”
林清风笑了笑：“我也是路过，想着来看看你们。”
方母道：“也亏得林公子好想着我们。”她说着，转头吩咐管家，“你跑一趟，去镇口的商行看看少爷在不在，若是回来了就说家里来了贵客。”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出院去了。
方母在对面石凳坐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事。林清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中却浮起一丝感慨。
方母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林公子，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张罗。你难得来一趟，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吃顿饭。”
林清风刚想推辞，方母已经起身向灶房走去，走得比年轻人还利索。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拒绝。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石榴树影在石桌上轻轻摇晃，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远以前的事。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院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青年快步冲了进来，风尘仆仆，衣袖上还沾着灰尘，额间沁着一层薄汗。他看见院中石凳上坐着的林清风，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瞪大眼睛，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继而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清风面前，声音都有些发抖：
“林大哥——真是你？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我一路跑回来的……真是你！”
林清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方孝，眉眼间还能认出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的轮廓，只是如今个头高了，肩背宽了，脸上也多了几分成年的棱角。他笑了笑：“是我。”
方孝在他面前蹲下，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林大哥，我好想你。”
方孝还要说什么，方母端着菜从灶房出来，见儿子这副模样，笑着嗔道：“多大的人了，还红着眼皮子。快去洗把脸，陪林公子吃饭。”
方孝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去洗了把脸，又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出来。三人围坐在院中那张石桌旁，菜式不算丰盛，却样样都是家里做的新鲜吃食。方母一个劲儿地往林清风碗里夹菜，方孝则坐在对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转眼就消失了似的。
夕阳斜斜地照进院子，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清风没有提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这对母子在灯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偶尔低头吃一口菜，嘴角泛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三人吃过饭后，林清风突然问道：“方孝，我走时你说要练剑，现在剑练的如何了。”
“啊，嗯....那个.......还不错.....还好。”方孝神色恍惚左一句又一句的说道。
这时方母走了过来，“林公子，不怕你笑话，他根本就没怎么练过。开始的时候他是练剑了，只是那时我身体不好，这个家的担子在他身上，他也没有机会练剑，后来日子过得好了，事情也变多了，便更没时间练了。”
“林大哥，我....”方孝还要说些什么。
林清风立即打断，“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这样也很好，你陪着你母亲在这好好生活，修炼者的世界或许不适合你。”
暮色渐浓。林清风站起来，“我要走了！”。
方孝猛地站起身，满脸不舍：“林大哥，你就不能住一晚再走？”
方母也挽留道：“天都黑了，路上不好走，明日再走吧。”
林清风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多留。你好好照顾你娘，生意用心做。”他看着方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日后我若路过，还会来看你的。”
方孝这才没有再拦，一直将他送到镇口。月色清朗，风微凉。林清风回头看了一眼，方孝还站在老槐树下，朝他挥着手。
他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