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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何若蓝来了(第1/2页)
浴室里的水声盖住了其他的一切声音。
从镜面的模糊反光中,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水雾里慢慢靠近。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
天亮的时候,港岛炸了锅。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港岛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茶餐厅、每一个地下赌档里扩散。
扩散的方式不只电话和消息——凌晨五点多,第一批早起的小巴司机在轩尼诗道发现了满地的血迹和警察的封锁线;六点半,第一批报摊老板把早报摆上架子,头版头条虽然还没来得及印上洪兴的消息,但传单和号外已经满天飞;七点,全港岛的社团头目都知道了。
洪兴没了。
从龙头蒋天生到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从地盘到总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
洪兴六十年的基业,在深水埗的一场伏击和轩尼诗道的一场围杀之后,变成了港岛江湖史册上的一页旧纸。
茶餐厅里,人们围在电视机前看早间新闻。
屏幕上播放的是轩尼诗道上的血迹和弹痕——记者用“黑帮火并”四个字概括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字太轻了,轻得根本装不下洪兴覆灭的分量。
“听说了吗?蒋天生的脑袋挂在总部门口。”
一个开麻将馆的老板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茶客说,
“陈浩南的人头也挂着——铜锣湾扛把子!他的人头都被人割了!还有什么山鸡、包皮、焦皮——全挂了!”
“谁干的?”茶客问。
麻将馆老板摇了摇头,但摇头不是因为不知道——恰恰相反,是因为知道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还能是谁?靳川。除了他,港岛谁有本事一夜灭了洪兴?”
靳川。
这个名字在港岛江湖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符号。
半个月前,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港岛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一个海珠来的大圈仔,能翻起什么浪?然后好几个老牌社团废了!
他是一步一个台阶,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老牌社团的尸骨。
“阎王。”
不知道是谁先用了这个称呼,但一旦有人说出口,所有人都觉得贴切得可怕,
“港岛的阎王——他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超出了江湖的范畴。
立花正仁的手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江湖人在打听——就是生意人在伸橄榄枝。
港岛排名前二十的富豪,半数以上通过各种中间人递来了名帖。
地产商、航运巨头、连锁赌场老板、内地来港上市的企业家——所有人都想在第一时间和港岛的新王建立联系。
理由很简单:港岛的地下秩序在洪兴覆灭之后出现了权力真空,而唯一能填补这个真空的人只有一个。
趁他还没开口要价的时候先交朋友,比等他坐稳了再谈条件划算得多。
樊大成拿来了一大摞名帖。
“港岛商会李会长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樊大成翻着手机说,“说想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定。还有信和地产的郭老板,说他手里有一块地皮在海怡半岛,有兴趣跟你合作开发。还有和记黄埔的人——不是江湖上的和记,是正经做生意的那个——想约你打高尔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何若蓝来了(第2/2页)
靳川低头看了看了桌上那摞名帖,随手翻了两张,就放在一旁。
他对港岛的富豪没有太多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沈家。
沈万钧还在海珠等着消息,等着自己被灭的消息,等沈知行的死期。
但沈万钧做梦也想不到,洪兴被反杀,沈知行还活着,自己更还活得好好的。
“海珠那边……”靳川刚开口,话还没说完,立花正仁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少这么阴沉。
“头,何若蓝来了。”
听到这话,靳川不由抬起了头。
“带着六个重案组探员,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她说——”立花正仁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度不爽的角度,“她说有证据显示你与港岛近期多起黑帮火并案有关,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独臂刀王的手按上了开山刀的刀柄,严正刚的铁拳在身侧无声攥紧,樊大成站起来,作训服下面的旧弹痕随着肌肉的绷紧微微凸起。
“她敢。”樊大成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靳川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黑色衬衫的领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让她进来。”
何若蓝走进客厅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制服的重案组探员。
她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干练的职业弧度,肩上的警衔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中反射出明亮的银光。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左手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她看过轩尼诗道的现场——几十具尸体,几百米的血迹,洪兴总部台阶上跪着的无头尸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价值几十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陶瓷咖啡杯,用一种看熟人的慵懒目光看着她。
“靳先生,早。”何若蓝站定,把深蓝色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推到他面前,“重案组怀疑你与最近多起黑社会火并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何警官,早餐吃了吗?”靳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何若蓝的眉角跳了一下,但克制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站着的十几个人——独臂刀王、严正刚、樊大成、立花正仁,每一个都是她在档案里见过照片的危险人物。
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靳先生,这不是玩笑。我们有证人证词显示——”
“证人是谁?”靳川打断她,“叫他来当面指证。”
何若蓝沉默了一秒。
她没有证人。或者说,她有的只是线人提供的模糊情报和街头监控拍到的一些只能模糊辨认的背影,这些证据在法庭上连传讯的标准都达不到。
但她不能不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靳川干的,所有人都在说靳川干的,如果警方什么都不做,那就等于向全港岛宣告:法律在港岛新王面前只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