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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极限在哪(第1/2页)
凌晨五点四十分。
半山别墅。
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灌进来,带着咸腥和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天还没有亮透,太平山顶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别墅区蜿蜒的山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光晕在薄雾中模糊成一团团暗黄色的光球。
靳川推开别墅的大门。
玄关的感应灯没开,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微弱的天光,把家具的轮廓映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这里,是他新的落脚点!
此刻他在玄关脱了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把沾满血和泥土的球鞋踢到角落里。黑色衬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血痂从布料上簌簌往下掉。
他本来以为绘里睡了。
凌晨快六点了,正常人早该睡了。
但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绘里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靳川的T恤,领口大得几乎要滑下一侧肩膀。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水面上的灰尘纹丝不动。她没有玩手机,没有看电视,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坐在黑暗中,蜷成一团,像一个在暴风雨夜里独自待在空房子中的小孩。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了头。
客厅里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靳川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射,是某种更深的、从瞳孔深处泛出来的东西。
不是泪痕,没有哭过,但那种比哭更让人心揪——是长时间的担忧被突然打断时残余的紧张感,像一根绷了太久太久终于松下来的弦,断口还在微微发颤。
“你回来了。”绘里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很平静。
显然这一刻,她完全在担忧和忐忑之中度过的!
“嗯。”靳川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她,“怎么不睡?”
“睡不着。”绘里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脸上没有伤,或者说没有新伤。
然后扫过他的黑色衬衫——衬衫上全是血,领口、前襟、袖口,干透的血迹在暗光中呈现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肩膀位置的布料破了一道口子,是被刀锋擦过的痕迹,里面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线,已经不流血了。
绘里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红线旁边的完好皮肤。
手指很凉,大概是在沙发上坐了太久没有动过。
“你的血?”
“不是。”靳川说。
绘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问是谁的血。她不需要问,也不想知道。
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还活着,没有受伤,或者说没有受让她无法接受的伤。
这个确认完成之后,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唇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搞定了?”她问。声音还是那种低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从担忧变成了一种混杂复杂的东西——好奇、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靳川点了点头:“搞定了。以后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绘里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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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靳川的时候——那个东京居民区突然闯入的身影,那时候的他虽然也让人看不透,但至少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但现在的他,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杀气,黑色衬衫上沾的血腥味弥漫在沙发周围——这个人,这个她选择跟了的男人,已经变得比她想象中更陌生、更危险、也更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比靳川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绘里开口。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绘里看着他的眼睛,“一开始在东京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匪徒,只是比普通人厉害一点。后来你杀了很多人,我以为那就是你的极限。再来港岛,我以为——但每一次我以为到极限的时候,你都会告诉我,还能更高。”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靳川,你到底有多强?”
靳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她的红唇,轻轻一吻。
“去洗澡。”绘里俏脸一红,她收回手,转身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过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清晰,“你衣服上的血,不洗干净的话,会留味道。”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水蒸气很快填满了整个空间。
靳川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肩膀上那道浅浅的刀痕上,微微发疼,但不碍事。
血痂被水冲化,在脚下汇成一股浅红色的细流,顺着排水口旋入下水道。
绘里站在他身后,双手沾满了沐浴露的白色泡沫,从后背开始一点一点地搓掉那些干涸的血痂。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这里怎么弄的?”绘里的指尖沿着他后背左侧一条已经结痂的旧刀疤慢慢滑过。
那是之前的旧伤,今晚没有裂开,但疤痕的颜色还很新鲜,凸起的肉粉色瘢痕在手感的对比下格外明显。
“不记得了。”
“你每次都说不记得。”绘里叹了口气,把泡沫在那条旧刀疤上多揉了两下,“其实你是不想说。”
靳川没有说话。
绘里的手指从旧刀疤上滑到他的肋骨,又从肋骨滑到腰侧,动作从最初的擦洗渐渐变得不再像是擦洗。
她的呼吸频率变了——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湿漉漉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透过那件湿透的白色T恤传过来的心跳,越来越快。
“绘里。”
“嗯。”
“你的衣服也湿了。”
绘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件白色T恤被花洒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的轮廓。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
她的皮肤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水蒸气在她肩膀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锁骨凹陷处慢慢地往下滑,滑过那一道同样白皙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没有用手遮挡,在热水的水雾中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长发被打湿了,贴在肩胛骨上,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仕女。
“早晚的事。”她说着,跨进了花洒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