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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亮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灯光中隐约能看到“二层”两个字。
江沉收剑，回头看了一眼。
鬼新娘正在收回红绫，袖口处那截暗红色的边缘重新没入袖中。
她的面色平静，但江沉注意到她左肩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红绫在狭窄空间中被墙壁刮蹭留下的痕迹。
蝴蝶从走廊深处跑回来，蝴蝶刀在指尖转着花，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主上，第一层就这么强了，后面六层还得了？”
“那更好。”江沉朝楼梯走去，“经验更多。”
三人走上楼梯。
二层的走廊与一层不同。走廊更宽了，但两边的房门变得更窄，门框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挂饰。
那些挂饰有的是小镜子，镜面朝着走廊，映出每一个经过的人影；
有的是干枯的花环，花瓣已经发黑卷曲；有的是生锈的钥匙，挂在钉子上轻轻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味道，像是某种发酵过度的东西，又像是陈醋在密闭空间里搁了太久。
走廊深处，几扇房门同时打开。
门后走出几个亡灵。
这一次，那些亡灵的穿着比一层体面得多。有的穿着丝绸睡衣，睡衣上绣着褪色的金线；
有的披着丝绒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灰；
有的戴着珠宝首饰，那些珠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像是蒙了一层霜。
它们的面孔同样灰白，但表情不同。
一层的亡灵是傲慢，居高临下。
二层的亡灵则是另一种神情。
它们的眼睛盯着江沉三人，盯着他们身上的装备，盯着江沉腰间那把黑雾剑，盯着鬼新娘袖中那暗红色的红绫。
目光中有一种酸溜溜的东西在翻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醋，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亡灵从走廊尽头走来。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灰白色的珍珠项链，项链上的珠子泛着幽绿色的微光，每一颗都像是缩小的骷髅头。
她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有的镶着灰白色的宝石，有的只是简单的骨环。
她看着江沉，嘴角抽动了一下，那表情里满是酸味。
“哟。”她的声音尖细而拐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醋坛子里泡过，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黏腻，
“活人也能进猛鬼公寓了？还带了这么漂亮的装备。我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换不起。你们倒好，浑身上下都是传说品质的宝贝。凭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亡灵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嘲讽。
“就是，凭什么活人能有这么好的装备？”
“那剑上镶的是亡灵宝石吧？那么大一颗，我做梦都没见过。我们连块像样的骨头都捡不到。”
“那个红衣的女人，她那身红绫，我做梦都想要。凭什么她能有？”
“还有那个拿小刀的小姑娘，她那把刀也是传说品质的吧？这么小一把，给她真是浪费了。”
蝴蝶听到最后一句话，蝴蝶刀在指尖停住了。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个说话的亡灵，嘴角撇了撇。
“浪费？”蝴蝶冷笑一声，“你连拿刀的资格都没有。”
那亡灵被噎了一下，脸上的酸味更浓了。
女亡灵盯着蝴蝶，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每一颗珠子都在微微发光。
江沉看了鬼新娘一眼。
鬼新娘面无表情，但红绫已经在袖中滑出，在袖口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边缘。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极淡的红光在流转，那是她在压制着出手的冲动。
江沉知道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看，尤其是被人用那种酸溜溜的目光打量她的红绫。
那些红绫是她以死气凝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被人当成炫耀的资本来嫉妒，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嫉妒。”江沉低声说了一句。
这些亡灵嫉妒他拥有的一切。
它们被困在这层楼里几百年，看着别人拥有它们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这种嫉妒扭曲了它们，让它们只剩下酸涩和怨恨。
它们不会动手来抢，只会用那种酸溜溜的目光看着你，用那些尖酸的话刺你，直到你受不了为止。
但江沉没打算跟它们讲道理。
“上。”他提剑踏出。
战斗再次爆发。
二层的亡灵比一层更强，每一个都在LV60以上。
那个穿丝绒长裙的女亡灵更是LV66的精英怪，她的珍珠项链在战斗中不断射出灰白色的光弹，每一颗光弹落地都会炸开一团腐蚀性的酸液。
酸液溅在墙壁上，墙纸瞬间发黑卷曲，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
江沉侧身避开两枚光弹，黑雾剑带着冰霜宝石的寒气一剑斩出。
剑锋斩在女亡灵的珍珠项链上，项链断裂，灰白色的珍珠散落一地，每一颗落地都炸开一团酸雾。
女亡灵尖叫着后退，手指上的戒指同时射出灰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针如刺，从四面八方射向江沉。
鬼新娘的红绫在酸雾中穿梭，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亡灵一一缠住。
红绫被酸雾腐蚀出滋滋的声响，有几根红绫的边缘被烧出了焦黑的痕迹。
鬼新娘微微蹙眉，那蹙眉中带着一丝心痛。那些红绫是她的本命法宝，被酸雾腐蚀的每一寸都需要她花时间去重新凝炼。
但她没有收手，红绫收紧的力道丝毫不减。那些亡灵被绞住脖颈，一一化作灰雾消散。
蝴蝶在走廊中快速游走，她的蝴蝶刀比酸雾更快。
一只亡灵从门框上倒悬下来，灰白色的利爪直抓蝴蝶的头顶。
蝴蝶头也不抬，反手一刀上撩，刀锋精准地划过那亡灵的咽喉。
亡灵松手坠落，在半空中化作灰雾消散。
另一只亡灵从侧面扑来，蝴蝶侧身一闪，左脚踩在墙壁上借力腾空，凌空翻了个跟头，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将那只亡灵从肩膀到腰部一劈为二。
女亡灵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回房间。
江沉没有给她机会。黑雾剑脱手而出，剑身带着亡灵宝石的灰白色光芒，如一道闪电贯穿了女亡灵的后背。
女亡灵扑倒在地，手指上的戒指滚落一地，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断成两截，最后一颗珍珠落地炸开，酸雾弥漫了整个走廊。
最后一只亡灵倒下的时候，走廊尽头浮现出第三层的楼梯口。
江沉甩了甩剑上的酸液，剑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楼梯口那盏幽绿色的灯。
第一层，傲慢。
第二层，嫉妒。
每一层对应一种罪。七层，七宗罪。猛鬼公寓，S级副本。果然不是普通的刷级场。
鬼新娘走到他身旁，红绫在袖中收拢。
江沉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红绫边缘那几处被酸雾腐蚀的焦痕，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受伤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袖口那截露出来的红绫边缘往里掖了掖。
鬼新娘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蝴蝶从后面跑上来，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花，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看了看江沉，又看了看鬼新娘，嘴角弯了弯，很自觉地退后两步，把走廊的空间留给两人。
江沉握紧黑雾剑，抬脚踏上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鬼新娘和蝴蝶跟在他身后，红绫和蝴蝶刀在幽绿色的灯光中泛着微光。
第三层的楼梯口上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字，像是“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