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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接过晶石，入手沉甸甸的，比一般的副本钥匙重了许多。
晶石表面的光芒在他掌心中流转，灰白色的微光中隐约能看到七层楼房的轮廓，每一层都亮着一盏不同的灯火。
灯火的颜色从下到上依次变化，最底层的偏暗，越往上越亮，到第七层时已经亮得刺眼。
“七层。”阿狸竖起手指，朝他比了个七，“里面的亡灵居民都是生前犯了对应罪孽的亡魂，死后被困在各自的楼层里。你每清一层，下一层的门才会打开。七层全部清完，就算通关。”
她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她走到石室角落，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摊在石台上。
纸页上画着猛鬼公寓的结构图，七层楼，每一层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她的手指继续往上移，停在了第三层。
但这一次她没有往下说，只是将纸页卷起来，递到江沉手中。
“剩下的，你自己去发现。每一层的亡灵都有各自的规矩，你得自己摸索。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越往上，越强。第七层的BOSS，等级不低于LV78。”
江沉将纸页收好，掌心中的晶石握得更紧了几分。
S级副本，七层，七宗罪，最终BOSSLV78。
这枚钥匙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走。”他转身看向鬼新娘和蝴蝶，嘴角微微扬起，“下本。”
猛鬼公寓的入口在猛鬼市最深处的一条暗巷尽头。那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铁门，门上的绿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牌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写着“猛鬼公寓A栋”。
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活人勿入”四个字。
江沉将晶石按入铁门上的锁孔。
晶石没入，铁门无声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从门缝中涌出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呛得蝴蝶皱了皱鼻子。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的漆色各不相同，有的灰白，有的暗红，有的漆黑。
天花板很低，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走廊正中，光线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灯泡周围飞着几只不知名的小虫，翅膀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磷光。
墙壁上的墙纸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地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江沉带着鬼新娘和蝴蝶踏入走廊。
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那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走廊两侧的房门同时打开了。
门后走出一个个身影。
那些亡灵穿着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破旧的西装，衣领高高竖起，袖口露出磨损的线头；
有的披着褪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有的裹着泛黄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锅铲。
它们的面孔灰白而僵硬，眼窝中燃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目光落在江沉三人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瘦亡灵从最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它的身形比其他的亡灵高出一截，西装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虽然那些纹路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它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杖头上嵌着一颗灰白色的骨珠。
它走到江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鬼火眼睛在眼眶中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货物。
“活人？”它的声音尖酸而刻薄，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这里是猛鬼公寓，不是给活人住的。”
江沉看着它，没有出声。
西装亡灵用杖尖点了点地面，语气里满是不屑：“趁我还没叫保安之前，自己滚出去。这栋楼，活人不配踏进来。你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蝴蝶在后面撇了撇嘴，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鬼新娘站在江沉身旁，红绫在袖中无声收紧，袖口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边缘。
江沉注意到鬼新娘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那是她在压制怒意的动作。
江沉看着那亡灵傲慢的嘴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想起阿狸的话。
每一层的亡灵都有各自的脾气。
这一层是傲慢。那些亡灵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看不起活人。
它们被困在这层楼里数百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傲慢，已经扭曲成了某种病态的执念。
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黑雾剑出鞘，亡灵宝石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中炸开，灰白色的光芒刺得那些亡灵纷纷后退了一步。
“不让进？”江沉提剑朝西装亡灵走去，“那就打到让为止。”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中爆发。
那些亡灵居民虽然傲慢，但实力并不弱，每一只都在LV58以上。
西装亡灵更是LV65的精英怪，手杖挥动间带着凌厉的风压，杖尖点过之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它的动作傲慢而从容，每一击都带着一种“你根本不配让我认真”的姿态。
但江沉现在的综合属性已经达到LV60水准。
面对这些傲慢的亡灵，他没有丝毫退让。
黑雾剑一剑斩断西装亡灵的手杖，剑锋顺势划过它的胸口，灰白色的烟雾从裂口处喷涌而出。西装亡灵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尖叫中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其他亡灵纷纷扑上来，灰白色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江沉。
它们的身形灵活而诡异，有的贴着墙壁爬行，有的从天花板上倒悬下来，有的贴着地板滑行。
鬼新娘的红绫同时射出，将那些扑来的亡灵一一缠住，绞杀。
红绫在走廊中穿梭如蛇，每一次收紧都带走一只亡灵。
蝴蝶从侧面游走，蝴蝶刀在掌心翻飞。
她的身形在狭窄的走廊中灵活穿梭，专挑那些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亡灵下手。
刀光一闪，一只披着睡袍的亡灵从背后扑来，蝴蝶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划过它的咽喉。
那亡灵扑倒在地，化作灰雾消散。
西装亡灵断了一只手杖，恼羞成怒地朝江沉扑来。
它的左手成爪，灰白色的指甲有三寸长，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江沉的面门。
江沉偏头避开，右手黑雾剑横扫，剑锋斩过西装亡灵的腰部，将它拦腰斩断。
西装亡灵的上半身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鬼火眼睛中的光芒跳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熄灭。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只亡灵居民倒在地上化作灰雾消散，走廊恢复了安静。
那些紧闭的房门重新关上，走廊尽头，一道楼梯从黑暗中浮现。
第一层，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