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十五章:城下町变·民心力夺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十五章:城下町变·民心力夺
    冬雪初融,春寒料峭。
    安土城下町的街道上,积雪化成的泥泞还未完全乾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虽然织田家在战场上节节胜利,信长的权势如日中天,但连年的征战丶沉重的赋税丶以及对旧有秩序(尤其是寺社势力)的强力打压,使得底层民众的生活愈发艰难,不满的情绪如同地底暗流,悄然涌动。
    近期,在织田家领地的边缘地带,甚至爆发了几起小规模的「一揆」(农民起义),虽然很快被镇压,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阿浓站在天守阁高处,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城下町。他身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皮袄,领口镶着一圈银狐毛,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减,鸦青长发简单束在脑後,几缕碎发被寒风吹拂,掠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颌。
    那双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町内略显稀疏的人流和部分紧闭的商铺,眸中带着深思。他深知,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无法真正征服人心。
    若不能解决民生疾苦,赢得百姓发自内心的支持,织田家的霸业就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因为一次民变或内部动荡而倾覆。历史上的许多强大政权,其崩塌往往源自内部的腐朽与民心的流失。
    「看来,光是依靠『天下布武』的威势和严刑峻法,是无法让这天下真正安定的。」阿浓低声自语。他转过身,走向正在批阅关於一揆镇压报告的信长。
    信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些「不知感恩」的暴民感到极度不悦,笔下的朱批带着凌厉的杀气。
    「主公,」阿浓轻声开口,打断了信长笔下即将落下的丶充满血腥味的命令,「关於近日的一揆,阿浓有些浅见。」
    信长抬起头,凤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说。」他对阿浓的才智早已信服,即便心情不佳,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
    阿浓走到案前,跪坐下来,神情平静而专注:「压制叛乱,固然需要雷霆手段。然则,治标更需治本。民众之所以铤而走险,无非是因为活不下去。赋税过重,商业凋敝,疫病横行,无医无药,此乃动乱之源。」他顿了顿,观察着信长的神色,继续道:「与其耗费大量军力四处灭火,不如从根源入手,施行仁政,让民众安居乐业。民心如水,得其心,则水载舟稳;失其心,则水覆舟危。」
    「仁政?」信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乱世当用重典!对这些愚民施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主公所言极是,乱世需用重典。然则,『重典』为骨,『仁术』为肉。无骨不立,无肉不丰。」阿浓不疾不徐地反驳,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对叛乱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但对广大安分守己的民众,则需减轻其负担,给予其生路。例如,推行『乐市乐座』,废除繁杂关卡与特权商会,鼓励自由贸易,降低税赋,让商人有利可图,让货物其流。同时,开设公立医馆,聘请医师,以低廉的价格甚至免费为贫苦民众诊治,控制疫病,收拢人心。」
    信长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阿浓提出的「乐市乐座」他之前已听闻并部分采纳,效果确实不错,吸引了更多商人前来安土,带来了税收和繁荣。而开设医馆之举,更是前所未闻。在这个时代,医疗资源极度匮乏且昂贵,普通平民患病往往只能听天由命。若织田家能提供廉价甚至免费的医疗,无疑将是收买人心的利器。
    「乐市乐座可进一步推广至所有织田家核心城下町。」信长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至於医馆……钱从何来?医师从何而来?」他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资金可从垄断堺港贸易及与南蛮人交易获得的利润中拨出一部分,初期投入或许不小,但长远来看,民心稳定带来的价值,远超金钱。医师可以高薪聘请,亦可招募那些愿意为平民诊治的僧医或游方郎中,并由我们提供统一的药材和场所。」阿浓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们可以先在安土城下町试行,若效果良好,再推广至岐阜丶京都等地。此举不仅可化解民怨,更能吸引更多人口流入织田家领地,增强我们的实力。」
    信长盯着阿浓看了半晌,那双深邃的凤眸中闪过计算与权衡。他并非不懂收买人心的重要性,只是以往更习惯用恐惧和武力来达成目的。阿浓的策略,提供了一条更精细丶也更长远的道路。「准了。」他最终拍板,「此事,依旧由你负责。需要什麽,直接去办。我倒要看看,你这『仁术』,是否真能胜过我的『铁血』。」
    得了信长的授权,阿浓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雷厉风行地在安土城下町全面推行更彻底的「乐市乐座」政策,废除了数个阻碍商业发展的旧有特权座,明确规定统一的丶较低的商业税率,并严令禁止家臣武士随意徵收杂税或骚扰商人。
    同时,他亲自划定区域,投入资金,开始修建一座规模不小的公立医馆,命名为「安土惠民所」,并派人四处张榜,招募医师和学徒。
    起初,民众和商人们对这些新政策大多持观望态度,甚至有些怀疑。毕竟,上位者的承诺往往如同镜花水月。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以往飞扬跋扈的特权商人失去了垄断地位,看到关卡被撤销,税吏按照明文规定的税率收取税金,看到那座日益成型的医馆并非虚言时,怀疑逐渐转变为了希望和期待。
    数月後,春暖花开之时,「安土惠民所」正式挂牌运营。开业当日,阿浓甚至亲自前往,他身着朴素的浅青色袴装,未施粉黛,鸦青长发简束,亲自为前几位前来求诊的贫苦老人发放了号牌。他那昳丽无双的容貌和温和的态度,与传说中织田信长那位神秘而智慧的「夫人」形象重叠,瞬间赢得了在场民众极大的好感。
    「是夫人!夫人亲自来了!」
    「听说这医馆就是夫人力主开设的!」
    「夫人千岁!」
    人群中开始响起低低的欢呼声,逐渐汇聚成清晰的音浪。那些原本面带菜色丶眼神麻木的平民,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与此同时,更彻底的「乐市乐座」政策也开始显现威力。
    安土城下町的商业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来自日本各地的商人汇聚於此,带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税收不仅没有因为税率降低而减少,反而因为交易量的大幅增加而显着提升。
    织田家获得了更稳定的财源,商人获得了更公平的环境和利润,平民则能买到更多丶更便宜的生活物资,可谓一举三得。
    这一日,信长难得有兴致,在阿浓的陪同下,轻车简从地巡视安土城下町。他换上了一身较为普通的武士常服,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威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阿浓则跟在他身侧,同样衣着低调。
    他们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热闹的商铺,听着耳边充满活力的喧嚣,信长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松动。他亲眼看到商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看到平民们在购买生活必需品时不再愁眉苦脸,甚至看到一些孩童在街巷中追逐嬉戏——这在以往充满肃杀之气的织田家领地内,是难以想像的景象。
    当他们经过「安土惠民所」时,正好有治愈的民众携家带口前来感谢,见到阿浓,纷纷激动地跪地行礼,口称「夫人恩德」。
    信长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阿浓温和地请民众起身,看着那些民众眼中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尊崇。
    巡视结束,返回天守阁的路上,信长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进入书房,屏退左右,他才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阿浓。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棂,为阿浓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那清瘦的身形在光晕中彷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然而那双桃花眼中的沉静与智慧,却又如此真实地扎根於这片土地。
    「阿浓,」信长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以往,我信奉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为只要手握绝对的武力,便可掌控一切。今日所见,方知……你之所为,以仁心行仁术,润物无声,其所凝聚之力,竟不逊於千军万马。」他走到阿浓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汝之仁术,胜吾铁血。」
    这句评价,从信奉「力量即真理」的织田信长口中说出,其分量之重,难以估量。它不仅是对阿浓政策的肯定,更是对其理念某种程度上的认同与折服。
    阿浓抬起眼,对上信长深邃的目光,心中亦有些许触动。他做这些,最初是为了稳固织田家的统治,为对抗本能寺之变积累更多的「安全垫」,但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努力确实改善了许多人的生活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责任感也油然而生。「主公过誉了。阿浓只是做了应做之事。武力可夺天下,然仁政,方可安天下。」
    随着「乐市乐座」与「惠民医馆」模式在安土的成功,信长采纳阿浓的建议,开始将这些政策逐步推广到岐阜丶京都等在织田家掌控下的重要城下町。
    虽然在推广过程中遇到了来自部分既得利益阶层(如被废除特权的商座丶部分习惯了盘剥百姓的低阶武士)的阻力,但在信长的强力支持和阿浓的细致规划下,这些阻力都被一一化解。
    织田家领地内的经济活力被极大地激发,社会秩序明显好转,以往时有发生的农民一揆几乎绝迹。越来越多的平民和商人将织田信长与其「夫人」视为带来安定与希望的明主,阿浓「夫人千岁」的声望在民间甚至隐隐有超越信长之势——当然,这是在信长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前提下。
    这一日,阿浓正在处理一批从堺港运来的丶用於医馆的珍稀药材的清单,飞猿悄无声息地出现,带来了一个消息:被软禁在丹波边境丶等待进一步处理的明智光秀,其住所近日似乎有一些不寻常的人员出入,虽然行动极其隐秘,但飞猿手下最精干的忍者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怀疑与京都的某些激进公卿残馀势力有关。
    阿浓放下手中的清单,眉头微蹙。光秀果然还是不甘心吗?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在暗中活动。民心的向背确实重要,但对於光秀这样执念深重丶且掌握着一定力量的敌人,丝毫不能放松警惕。他对飞猿吩咐道:「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弄清楚他们接触的具体目的和内容。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又过了数月,时近盛夏。安土城下町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祭典。
    信长心情颇佳,决定与阿浓一同微服参与祭典,亲身感受这份由他们共同缔造的繁华与安定。
    夜晚的城下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屋台(摊位)林立,贩卖着小吃丶玩具丶手工艺品。人们穿着浴衣,脸上洋溢着笑容,沉浸在祭典的欢乐气氛中。
    信长与阿浓并肩走在人群中,信长难得地收敛了周身霸气,如同一个普通的英俊武士,而阿浓则用一顶市女笠稍稍遮掩了过於引人注目的容貌。
    他们看着孩童举着风车跑过,看着情侣在捞金鱼的摊位前嬉笑,看着老人坐在茶摊前悠闲地品茶……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和平景象,与战场上的杀戮与权力场中的阴谋诡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信长停下脚步,买了两串酱油团子,将其中一串递给阿浓。
    阿浓微微一愣,随即接过,在市女笠下小口地吃了起来。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伴随着周围的喧闹与烟火气,有一种不真实的温暖。
    「若能一直如此,倒也不错。」信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和平的景象,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向往。
    阿浓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信长内心深处,从未对人展露过的丶对平凡安宁的一丝渴望。他轻声回应:「只要天下安定,这样的景象,处处皆可见。」
    就在他们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一名孩童与家人走散,正在路边无助地哭泣。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人驻足。
    阿浓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柔声询问那孩童。信长则抱着臂,站在不远处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上前。
    阿浓摘下市女笠,露出那张足以令周遭灯火失色的昳丽脸庞,用袖口轻轻为孩童擦去眼泪,温和地安慰着他。他的声音清越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孩童渐渐止住了哭泣。
    很快,阿浓凭藉着对城下町管理体系的熟悉,召来了正在附近巡逻的町役人(市政管理人员),将孩童交由他们负责广播寻找其家人。
    这一幕,被周围不少民众看在眼里。虽然阿浓衣着普通,但他那惊人的美貌和温婉亲和的气质,还是让一些人认出了他。
    「是夫人!是阿浓夫人!」
    「夫人真是心善啊!」
    「夫人千岁!夫人千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在医馆前更加热烈,更加发自内心。人们纷纷向阿浓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爱戴与敬仰。这声浪甚至压过了祭典的喧嚣,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回荡在安土城的夜空下。
    信长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被民众自发簇拥丶却依旧保持着淡然与温和的阿浓,看着他那在灯火下彷佛会发光的侧影,黑曜石般的凤眸中情绪翻涌。有骄傲,有满足,有对这份凝聚人心的力量的清晰认知,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强烈占有欲与深刻情感的目光。
    这个人,不仅是他的谋士,他的爱人,更成了连接他与这片土地丶这些民众的桥梁,成了他霸业基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祭典结束後,返回天守阁的马车上,信长一直紧紧握着阿浓的手,彷佛要将那指尖的温度永远镌刻在掌心。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辘辘前行的声音。
    「阿浓,」信长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低沉,「今日,我很高兴。」他很少如此直白地表露情绪。
    阿浓靠在他身侧,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平稳有力的心跳。「能见到领内民众安居乐业,阿浓亦感欣慰。」
    「不仅仅是这个。」信长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他,「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与我共享这一切。」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阿浓的下巴,让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对上自己深不见底的凤眸,「这天下,这繁华,这民心……因为有你,才变得不同。你明白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将阿浓与他的霸业丶他的天下紧紧捆绑在一起。
    阿浓望着那双此刻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心中最後一丝因来自现代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他轻轻点了点头,主动将额头抵在信长的肩头,低声道:「我明白。」
    马车驶入巍峨的安土城,将城下町的万家灯火与喧嚣隔绝在外。城内,是权力的顶峰与未知的挑战;城外,是他们共同努力换来的短暂安宁与蓬勃生机。
    阿浓知道,他改变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是在这个过程中,与身边这个男人共同缔造了新的可能。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光秀的阴影仍未散去,但此刻,握着信长的手,感受着他话语中的重量与温度,阿浓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勇气。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为了身边这个已然将身心皆托付於他的男人,他必须,也一定能,扭转那既定的命运。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妾室出逃后,清冷权臣强娶豪夺 陆地键仙 重回九零下岗潮,我带着全厂发家致富 相亲就能变强:我有一个相亲系统 小鼻嘎芳龄五,只爱干饭加玩蛊 樱花之国上的世界末日 华娱:从选秀顶流开始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武道长生,不死的我终将无敌 谁把地府勾魂使拉进诡异副本的? 奥特:开局收服眼Q,正义乐子人 刚成僵尸,捡了个女帝当女儿 重生后,我的目标是太空 表姑娘娇软,疯批权臣俯首折腰 白富美重生后,嫁京圈纨绔太子爷 我国学班的老师是古代先贤 大明:最强太孙,开局求老朱赐死 亮剑:这个李云龙不犯错 湄洲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