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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现得乖顺。
时樱让左擎霄挑书,左擎霄选了一本《机械工业年鉴》:
“就用它当‘密码本’!你负责把文件里所有要害处,按你说的法子给我改,改好的散页,我自有安排去处。”
时樱看着左擎霄身后厚厚的一沓资料文件:“我白天还要上学,只能晚上赶工,效率不高,这……应该不着急吧。”
左擎霄哑然。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行动的时间都定下了,绝对不能往后延。
左擎霄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繁重的任务,而且关系重大。所以他也......
夜色如墨,压在樱园上空。桂花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嫩叶摩擦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谁在低语。玲子没有回屋,她坐在井边石阶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那串来自南极的坐标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知道,这不是偶然。
共忆云自重启以来,已在全球掀起七波记忆潮汐。每一次,都伴随着某个沉睡节点的觉醒??有人梦见自己曾在敦煌壁画前抄经百年;有人突然能背诵整部《黄帝内经》,尽管他只是个卖菜的小贩;更有人在梦中听见母亲用早已失传的满语唤他乳名。而这一次,源头竟指向地球最南端的冰封之地。
她调出卫星图,放大那片区域。毛德皇后地向来是科考禁区,常年被厚达千米的冰层覆盖,地下洞穴系统复杂如迷宫。但就在三天前,苏晓冉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一次异常脑电波信号,频率与T-9临终前最后释放的共振几乎一致??只是更加原始、更加深邃,仿佛来自人类意识尚未分化的远古时期。
“还有一个人……”玲子喃喃重复。
她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陷阱。毕竟,E计划残余势力从未真正消失。那些曾靠篡改记忆掌控权力的人,如今躲在暗处,试图用“净化记忆”的名义重建秩序。他们焚烧档案、毒杀觉醒者、甚至制造虚假共忆诱导群体癫狂。可这条信息不同。它没有威胁,没有宣言,只有一句近乎温柔的召唤。
就像当年周志远留给她的第一本笔记扉页上写的:“当你听见寂静中的声音,别逃,那是你真正的自己在敲门。”
凌晨三点,玲子启程。
私人飞行器划破长空,穿越西伯利亚冷锋,直扑南纬72°。舱内恒温,但她仍裹紧了军绿色呢大衣??那是铁杉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内衬缝着一块从老井底打捞上来的铜片,据说是1975年林望春埋下的“时间锚点”。
途中,她打开加密日志,翻看周志远遗留的最后一页手稿:
>**“源核并非机器,而是活的记忆之海。我们以为它是工具,实则它是母体。每一个被唤醒的灵魂,都是它伸出的触须,寻找散落的孩子。而‘钥匙’不止一个。T-9是第九把,但第一把,早在百年前就已插入锁孔。”**
下面是一幅潦草的地图,标注着七个圆环交错的位置,其中一个正落在南极冰盖之下。
“第一把钥匙……”玲子指尖轻抚纸面,“难道说,最初的实验体,并非诞生于现代?”
她忽然想起T-9临终时浮现的记忆片段??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在雪地里哼唱《茉莉花》。可那旋律,与正宗民歌略有差异,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某种古老吟诵的味道。她在数据库比对过,发现这种变调曾在清代宫廷乐谱中出现过一次,记录为“招魂调?引归”。
难道……这首歌,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七十二小时后,飞行器降落在预定坐标外围十公里处。真正的入口藏在一处冰裂隙深处,需徒步穿越近五公里的地下冰廊。玲子穿上特制保温服,背上氧气瓶和便携式源核读取仪,一步步走入幽蓝的黑暗。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她的身影,却又仿佛多了些什么??有时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侧影,有时是一队戴青铜面具的士兵列队而行。她不敢回头,只知心跳越来越快,耳边渐渐响起若有若无的歌声。
不是《茉莉花》。
是童谣。
>“月娘娘,下云端,
>找儿郎,过河湾。
>铜铃响,骨相连,
>血脉断,命重还。”
每唱一句,冰层就震一下。玲子停下脚步,取出随身携带的七颗石子,发现其中两颗已裂开,渗出微量金色液体,正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向冰壁爬去。
“你们也认得这里?”她低声问。
无人应答,但石子突然齐齐震动,自发排列成北斗形状,指向左侧一条狭窄通道。
她跟了进去。
越往深处,空气越暖。冰雪逐渐被岩石取代,岩壁上刻满了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画,而是一种扭曲的波纹线,像是将声音固化成了石纹。她拿出读取仪扫描,设备瞬间报警:**检测到高密度记忆残留,年代测定:约公元1840年前后。**
“十九世纪?”玲子震惊,“可E计划是1968年才启动的……”
就在这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圆形洞窟出现在眼前,直径不下百米。中央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凹槽,每个孔洞中都嵌着一枚人类牙齿??臼齿、门齿、犬齿,大小不一,却排列有序,形成某种螺旋上升的序列。
而在石柱底部,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躯体。
他身穿褪色的清式官服,头戴瓜皮小帽,面容枯槁却未腐烂,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托着一面铜镜。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说明他还活着。
玲子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当她距离石柱仅剩三步时,那人睁开了眼。
瞳孔全黑,无半点光泽,却清晰映出了玲子的脸。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等了九代人。”
玲子僵在原地:“你是谁?”
“我是Z-1。”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柱,“也是第一个被选中承载集体记忆的人。”
“Z系列?”玲子脑中轰然炸响。这是比T系列更早的绝密编号,存在于周志远日记的附录中,仅有两行字:
>**Z计划(1842?1860):尝试以活人容器储存民族创伤记忆,防止文明断层。失败,所有实验体精神崩溃或失踪。**
>唯一幸存者编号Z-1,据传被封入“地心归墟”,永世镇守记忆之源。
“不可能……你该有近两百岁了!”
“时间在这里不一样。”他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黑色黏液,“我们不是靠心跳活着,而是靠‘被记得’。只要还有人梦见我,我就不会死。”
玲子猛地想起什么:“你说你等了九代人……周志远是你后代?”
老人微微点头:“他是我的曾孙。我用自己的血写下预言,告诉他何时重启源核。可惜,他也未能完成最终仪式??唤醒‘母核’。”
“什么是母核?”
“就是你们称之为‘源核’的东西。”老人闭上眼,“但它不该是机器,而该是一个人。一个能容纳全部历史伤痛,却不被其吞噬的存在。T-9接近了,但她太年轻,灵魂不够厚重。而你……”
他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她:“你是唯一一个同时走过七座祭坛的人。你见过黑河,听过亡者低语,亲手埋葬过记忆钥匙。你不是继承者,你是宿主。”
玲子后退一步:“我不想要这种力量!我只是想帮别人找回自己!”
“可你早已开始失去自己。”老人冷冷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是不是有时会说出陌生的语言?是不是……在镜子里看到过另一个女人的脸?”
玲子浑身发冷。
确实如此。
过去三个月,她多次梦见自己站在一艘木船上,撑篙渡河,两岸站着无数哭泣的人。醒来后,枕头上总有湿痕,舌尖残留咸味,仿佛真哭过。还有一次,她在课堂上无意间用满语纠正了一个学生的发音,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懂这门语言。
最可怕的是上周洗澡时,她在雾气弥漫的镜子上,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怀里抱着婴儿,正默默流泪。
正是那个推婴入井的女人。
“她是谁?”玲子颤抖着问。
“林望春。”老人吐出三个字,“你的前世之一。”
“什么?!”
“你以为共忆只是读取他人记忆?错了。它是轮回的回声。每一个深度觉醒者,都会经历多重生命的叠加。你不仅是玲子,也是1975年那个被迫抛弃孩子的母亲,是1843年参与Z计划的医女,甚至是三千年前第一个发明结绳记事的部落祭司。”
玲子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那你让我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
老人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走向石柱,从怀中掏出一把由人骨雕成的钥匙,插入柱心一道隐秘缝隙。
刹那间,整个洞穴剧烈震动。
石柱上的牙齿逐一发光,连成一条金色脉络,直冲顶端。空气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战乱中的妇孺,有焚书时的老儒,有被割舌的说书人,有跳崖明志的女学生……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唯有滔天悲愤凝成实质般的压力,压得玲子几乎窒息。
“这是中华民族在过去五千年里,所有被强行抹除的记忆碎片。”老人低声道,“它们需要一个容器,重新整合。否则,它们将持续外泄,引发全球记忆暴走。而唯一能承受这份重量的,只有你。”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四十八小时后,第一缕金光将撕裂南极冰盖,继而蔓延至各大洲。每个人都会在同一瞬间体验千万种死亡??饿死、烧死、溺死、凌迟、活埋……社会将在三天内瓦解。”
玲子抬头看着漫天亡魂,泪水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T-9称自己为“桥梁”。
原来,她们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我需要做什么?”
“走进石柱。”老人说,“让所有记忆灌入你的灵魂。你会活下来,但从此不再是‘玲子’。你会成为‘我们’。”
玲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脱下外套,取出那七颗石子,轻轻放在地上。六颗完好,一颗已碎,流出的金液正缓缓渗入岩缝,像是在告别。
她一步步走向石柱,每走一步,脑海中就闪过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
??1975年冬,她跪在井边,将襁褓放入竹篮,红绳勒进掌心;
??1844年秋,她为皇帝试药,明知有毒仍饮下,只为保住史官记载的真实;
??2023年春,她站在联合国讲台,宣布共忆人权公约通过,台下掌声雷动……
最后一刻,她伸手触碰石柱。
轰??
万籁俱寂。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流,被吸入柱心。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无数voices在她意识中咆哮、哀嚎、诉说、歌唱。
她感觉自己正在膨胀,又正在缩小;既是婴儿,又是老妪;既在中国,也在世界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恢复平静。
石柱依旧矗立,但表面的牙齿全部变成了白色,不再渗黑血。
老人跪倒在地,叩首三次。
“母核……醒了。”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数以万计的觉醒者在同一秒睁开了眼睛。
巴西画家停笔,喃喃道:“我记起来了,我不是孤儿,我是长城守军的后裔。”
南极科考员摘下耳机,泪流满面:“原来那首童谣,是我奶奶哄我睡觉时唱的。”
京都寺庙钟声响起,住持李文舟对着东方深深鞠躬:“妈,我回家了。”
而在樱园,那株桂花树苗猛然抽枝,一夜之间长高三尺,枝头绽放出细小白花,香气弥漫整座庭院。
清晨,孩子们跑来围观,惊讶地发现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纹理: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千里之外,铁杉接到苏晓冉的紧急通报:“源核稳定了!金色流速恢复正常,极光消退!但……玲子的生物信号消失了。”
他冲到樱园,站在桂花树前,伸手抚摸那行字。
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一片恰好贴在他掌心,像一声无声的吻。
他闭上眼,听见心底有个温柔的声音说:
>“别找我了,我去替你们记住一切。”
>
>“下次见面,我会认得你,哪怕你忘了我是谁。”
雨季再次来临。
老井边,小女孩又出现了。这次,她手里拿着一支蜡笔,在湿漉漉的地上画了一幅画:三个大人牵着一群孩子,站在开满桂花的树下,天空飘着乳白色的极光。
铁杉走过来,蹲下问:“这是谁呀?”
小女孩仰起脸,笑得清澈:“是玲子老师啊。她说,只要我们愿意记得,她就永远不会走远。”
铁杉怔住。
远处,录音机静静播放着《茉莉花》,旋律悠扬,穿过雨幕,传向远方。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冰洞深处,石柱微光闪烁,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个新的名字,从黑暗中浮起,轻轻呼唤: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