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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登舟(第1/2页)
南域宗门大比前的最后一个清晨，剑阁山门广场上人头攒动。
云鹤舟静静悬浮在校场上方，通体雪白的灵羽在晨光中流转着淡金色光晕，舟身四周的灵纹已经依次亮起，正发出低沉而沉稳的嗡鸣。各峰精锐弟子早早列队在舟前，整装待发。几名长老正在逐一核对名册，送行的人群挤在校场外围，殷殷叮咛声此起彼伏。
队列中后段，温迟站在两名同门之间，脚下不自觉地来回挪动，目光总往山门方向瞟。身旁的沈开岳比他稍显沉静，只是频频抬头望日头，手指却把袖口揉得发皱。站在沈开岳身侧的姜折花攥着腰间剑穗，抬头看了一眼云鹤舟的灵纹亮度，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这都要启程了，他怎么还没到？”
温迟压低声音回：“一个月没见人影，不声不响就跑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顾师叔刚才念了三遍名字，他都没应。”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姜折花眉头紧锁。
“闭上你的嘴。”温迟出声，“他命硬，死不了。”
话虽如此，温迟却也不自觉地往山门方向看了一眼。那方向依然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熟悉的身影掠来。
舟首处，顾长笑手执名册，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目光却时时越过人群向山门方向扫去。他身边另外几位长老已经开始收拾名册，准备下令登舟。顾长笑咳了一声，又重新翻了一页名册，慢吞吞地指着上面的名字：“这个……这个再核对一遍。”
旁边的长老皱眉：“顾师妹，名字方才不是已对完了？”
“南域大比非同小可，若漏了人，算谁的过失？”顾长笑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再点一遍，稳妥些。”
长老无奈，只好又递过名册。长老刻意放慢了念名字的节奏，每念一个名字，都要顿上一息，仿佛那名字有多难认。
“——沈开岳。”
“到！”
“——温迟。”
“到！”
“——姜折花。”
“到！”
三人应声时，心中都明白：顾长笑在等人。
名册一页页翻过，最后只剩一条空白。顾长笑目光紧盯着长老，长老瞬间会意，的目光定在那个空缺的名字上，停了足足三息，终于合上名册，神色不变，声音却沉了几分：“林清风未至——再等一炷香。”
此令一出，队列中不少弟子面面相觑。大比启程时辰是定死的，为了一个人拖延，会不会不妥？但长老毕竟是顾家人且素来威严，无人敢当面质疑。只有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一炷香在静默中烧得飞快。香烟刚燃到尽头，顾长笑又一次望向山门方向，依然无影。
长老回头看了一眼顾长笑，示意他也实在无法继续等下去。
终是将名册向掌中一收，沉声道：“准备——升舟。”
灵纹骤然全亮。云鹤舟底部涌起一股磅礴灵力，舟身缓缓离地。地面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送行声再起。沈开岳猛地攥住栏杆，探出半边身子向山门方向张望，连温迟也不由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着远处那条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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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你他娘的再不出现，这大比你就不用去了！”温迟心里骂了一声，指甲在栏杆上留下几道白痕。姜折花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顾长笑负手立在舟首，眼角的余光也始终落在那条山路上。
就在云鹤舟离地约三尺、所有弟子都以为那名失踪的弟子确实赶不上了的那一刻——
远处山门方向，骤然炸开一道雷光。
那雷光来得极快，从点到线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已拖着一条长长的蓝白色尾芒冲进校场。雷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衣袍猎猎，身形直奔云鹤舟而来。人群下意识惊呼着向两旁散开，那道雷光却丝毫未停，在距离舟尾尚有三丈时猛然沉身，双足踩在两名弟子的肩头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凌空跃起，直扑舟尾。
“砰！”
一只手掌稳稳抓住云鹤舟尾部的铁栏，发出沉闷一声响。舟身被那股冲力一带，微微晃了一下。紧接着那道身影翻腕收腹，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舟尾甲板上。
舟尾那股雷光在他落地的瞬间迅速敛尽，只余发梢与衣角间零星跳动的细碎电弧。
全部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起一阵哗然。云鹤舟已经离地数尺，此时还在缓缓上升，那道身影如果晚半步，此刻已经扑空摔在石阶上。所有人都看着他——满身风尘，衣袍好几处裂开口子，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他的气息却沉凝厚实，隐约透出一股与离开剑阁时截然不同的渊渟岳峙之感。
林清风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朝着舟首方向一步跨出。他走到顾长笑面前，拱手弯腰：“弟子林清风来迟，请顾师叔恕罪。”
顾长笑一脸笑意，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模样，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却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察觉了什么，眼底微光一闪，面上却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色。
长老看了一眼：“来迟了总比不来强。入列。”
林清风应了一声“是”，退进队列中。沈开岳三人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七嘴八舌问他这一个月跑去哪儿了，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怎么气息变得这么深。林清风只笑了笑，含糊道：“路上耽搁了些事，岂料险些误了时辰。”
姜折花从怀中抛出一只小巧的瓷瓶：“脚踝裂了还硬撑？先把药上了。”
林清风低头一看，自己脚踝处确实渗出一片血迹，方才落地时牵动了旧伤。他接过瓷瓶，也没客气，快速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灵力瞬间裹住脚踝，裂口处的痛感立刻减轻大半。
舟首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到齐了，升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