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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真是个被宠傻了的
“……”
七公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沈知糯那双写满了“你这个危险分子离我远点”的眼睛，先是一愣，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才又气又恼地涨红了脸。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急得声音都劈了叉，忘了压低，惹得邻座几位王妃和命妇齐刷刷投来目光。
七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门多大，连忙清了清嗓子，一把攥住沈知糯的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压着嗓子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本公主！”
她瞪圆了眼，“今日可是父皇的万寿节！本公主怎么可能会做那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沈知糯面无表情地抽了抽嘴角。
哦。
所以意思是……不是今天这种大场面，就可以做是吗？
七公主一眼就读懂了她眸中赤裸裸的嫌弃，整张脸“腾”地又红了一层。
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下去，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左右瞄了瞄确认没人听见：
“咳……虽然……虽然其他时候做，也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但是……”
“但是本公主这都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
“追求幸福，你懂不懂！”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气音，又急又委屈，像在控诉沈知糯为什么不理解她的一片痴心。
沈知糯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被宠傻了的。
什么眼光啊，苏予白那副德行也能叫幸福？
罢了，看在她帮过自己的份上，就提点她一句吧。
“行了，”沈知糯放下茶盏，“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苏予白的秘密，就当是还你今日的人情了。”
“秘密？”
七公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秘密？快说快说！”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高亢悠长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长公主殿下驾到——！”
乐声骤停，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起身，整理衣冠，朝着御道入口的方向躬身行礼。
“恭迎陛下！恭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沈知糯也跟着众人一同俯身，规规矩矩俯下身去。
她垂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一抹明黄的龙纹靴尖从不远处的青石地面上缓缓走来，步子不疾不徐，身后跟着数道环佩叮当的凤履声。
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生怕被上面任何一位贵人注意到。
可她身边的七公主，显然是个耐不住性子的。
她一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腰弯着，头低着，胳膊肘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沈知糯的腰侧。
“喂，”她用气音喊，跟做贼似的，“你快说呀，到底是什么秘密？”
沈知糯：“……”
大姐。
你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皇帝、太后、皇后一大家子从咱们面前走过去了！
你父皇的龙靴离我的脑袋不到三尺远！
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沈知糯哪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只能飞快地抬眼瞪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等会儿再说”。
可七公主哪里等得了，一颗心跟被猫爪子挠了千百遍似的，痒得要命，沈知糯越不说她越急。
她见沈知糯不理她，竟然更大胆地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自作聪明地提议：
“你别出声，你用口型说！”
“本宫看得懂唇语！”
沈知糯刚想用眼神表达一下自己的无语，就听七公主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用气音催促：“快呀，你说……”
“说”字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道威严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从她们头顶正上方响了起来。
“明姝。”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沈知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边的七公主更是瞬间僵硬，连戳她腰的手都忘了收回去。
完了！
父皇怎么停这儿了？！
七公主僵着脖子，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只求父皇能赶紧从她头顶上挪开。
然而，那双绣着龙纹的明黄靴尖，就那么稳稳地停在了她们二人面前，分毫未动。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沈知糯将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在她头顶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紧接着，那道目光移开，落在了她身边的七公主身上。
帝王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何时学会了唇语？”
七公主：“……”
她能说是因为前些日子被父皇您禁足，实在无聊得紧，又怕隔墙有耳，不敢跟秋雁明着吐槽您老人家。
于是两人灵机一动，硬生生把唇语给练会了吗？
说了，恐怕她又得喜提三个月禁足。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头也不抬，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小女儿家的雀跃：
“回父皇的话，儿臣前阵子看了一本讲江湖杂技的闲书，觉得那上面说的唇语十分有趣，便自己学着玩，没想到还真学会了！”
“哦？竟有此事？”
陛下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朕的明姝，倒是越发聪慧了。”
话音落下，带着暖意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托住七公主的手肘，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满是寻常父女间的慈爱。
陛下扶起七公主后，便转身走向了上首的位置坐下，朗声道：“平身。”
“谢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中，沈知糯跟着众人缓缓直起身。
她抬起头，看着被陛下亲昵地按在身边座位上的七公主，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只听说赵明姝是当朝最受宠的七公主，今日一见，方知这“最”字含金量有多高。
当着满朝文武和后宫妃嫔的面，公然与人同坐一席，在御前窃窃私语，被当场抓包，非但没有受到半句责罚，反而被夸赞“聪慧”，还得了陛下亲手搀扶。
这是何等的荣宠！
难怪她敢如此肆无忌惮，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沈知糯端起面前的酒杯，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映出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