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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看完信件，不由摇了摇头。
他并不认为吕焕炎这是真的打算倒戈了。
正在此刻，郑庭笈又犹豫着开了口，
“主任，卑职以为，此番或许并不算是策反成功。”
“吕焕炎此刻归顺，更像是因为大势倾颓的无奈自保之举。”
陈景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始至终，中央都不曾许吕焕炎半分实利。
哪怕就是一张看不着，摸不着的大饼都没人画给他。
这种情况下，都无利可图了还是愿意倒戈，这谁能相信？
就是冯焕章他也不干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背主。
“卑职以为……战局未定、大势未明之前，其心不诚、其志不定，随时可能反复倒戈……所以还需加以小心。”
郑庭笈说话时一直有些犹豫，就像是不知道心里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说这话，但还是决定要说一样。
陈景明对此不甚在意，他又不是某些人惯会闭塞言路，他一向是谁的话都能听。
郑庭笈见自家大老板没有说话，也不再继续多言了，再多说就真的有些不懂事了，所以，他只是低头候着。
正在此刻，郑庭笈看见了一个纸飞机飞到了自己脚边。
郑庭笈不免有些感慨，世人皆敬畏陈长官，都说陈长官稳重。
可实际上这位景公至今都没有三十岁，是个正该玩世不恭的年纪……
等等，哪来的纸飞机？
郑庭笈一怔，而后缓缓抬头，却见陈景明手上已经空空如也，很显然刚刚那个纸飞机便是用吕焕炎的密信折的。
“这……”郑庭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肯定会将此密信妥善保存，用以威胁吕焕炎。
可自家大老板却是都没当回事……
“且等风起。”
陈景明笑呵呵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落在郑庭笈的手腕之上。
只见郑庭笈腕间，戴着一块极其简陋的手表。
样式粗糙、表盘简陋……
属于是一眼便能看出廉价寻常的那种款式。
价值可能不过一块大洋。
“手表该换了。”陈景明笑着道。
说着，陈景明打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抽屉之内整齐摆放着数只黑色皮质礼盒。
他从中取出两个，抬手抛给郑庭笈。
“这两块手表，就当时我对你与惟毓的额外奖励了。
“听说这手表防水防尘，应该是挺适合你的。”
郑庭笈看了眼盒子上的皇冠图案，随后当即立正敬礼，
“谢主任赏赐。”
陈景明没再多言，摆了摆手。
郑庭笈很是识趣的告退，走时还带上了房门，办公室内再度回归宁静。
陈景明望着窗外逐渐炽盛的日光，思绪逐渐飘飞。
吕焕炎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棋子，不过现在没什么用就是了。
……
……
此刻二楼走廊。
邱行湘刚从电报科出来，手里还攥着刚拟好的电报纸，抬头就看见郑庭笈从陈景明的办公室走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精致的黑皮盒子，盒盖上烫金的皇冠logo闪闪发亮。
“竹斋。”
邱行湘快步迎上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见过老师了？看你这样子，收获不小啊。”
郑庭笈停下脚步，脸上还带着点刚见完长官的拘谨，听见老同学的声音才放松了些，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盒子，笑了笑，
“主任赏的，两块表，我跟惟毓各一块。”
“劳力士？”
邱行湘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个好东西，这牌子现在时髦的很。
“上个月才在上海华懋饭店发售，上海滩那些老爷们都抢疯了，听说有钱都不一定能拿到货。”
郑庭笈愣了愣，低头又看了眼盒子。他只知道这表做工精致，沉甸甸的压手，却没想到这么金贵，
“这么值钱？”
“那可不。”邱行湘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块三百多银元。”
三百多银元。
郑庭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盒身。
他一个中尉排长，饶是突击团待遇颇丰，可一个月的军饷加补贴一个月也就五十出头，这一块表，抵得上他半年多的薪俸了……
饶是早就知道陈主任一向大方，可他现在还是有些吃惊。
“这……太贵重了吧。”郑庭笈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盒面的纹路。
邱行湘瞧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瞧你这点出息，也算你小子运气好。
“昨天孙启明孙厂长才把手表送过来，昨天晚上你就立了大功，要是但凡早点或者晚点，这批表都没你的份。”
邱行湘这话是有依据的，毕竟他很是熟悉陈景明的性格，对手底下人一向大方，就那一抽屉手表，昨天送过来，说不定明后天就没了。
或者也可以说，劳力士在陈景明看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倒不是因为所谓的暴发户标签，现在劳力士还没有这标签，现在这玩意在精英人士群体中还是很流行的。
陈景明不当回事的主要原因，纯粹是它“便宜”。
便宜到陈景明本人是不会佩戴的。
陈景明更喜欢孙先生同款百达翡丽，以及欧米茄。
前者是因为什么不必多言。
值得一提的是后者，陈景明并不是因为价格等诸多因素。
言归正传。
邱行湘话锋忽的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
“对了，你跟惟毓，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在突击团当排长吧？”
郑庭笈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随后摇了摇头，
“没想过，我听上面安排，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呗。”
邱行湘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往四周扫了一眼，见没人过来，压低声音道，
“我跟你透个底。老师最近打算搞个讲习班，专门教情报、审讯这些东西。
“目前虽然只是在筹备阶段，但你也知道，老师决定的事情一般都会落实。
“目前缺教官……”
说到这，邱行湘又拍了拍郑庭笈的肩膀，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讲习班？”郑庭笈眨了眨眼，心里一动。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这里面的好处。
突击团虽然精锐，但编制小，晋升慢，要是能去陈主任亲自办的讲习班当教官，好处不必多言……
“可是……我没教过书，怕干不好。”
不过郑庭笈还是有点犹豫，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