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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
话才出了个头，大排档前面那一桌起了争执
塑料凳子翻倒的声音，酒瓶磕在桌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林晨捏着手机，头扭了过去。
隔着两张桌子，一桌喝多了的男人正围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已经上手拽人家手腕了，另一个叼着烟，笑嘻嘻的往人家姑娘肩上凑。
“夏听晚，等会再说。”林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怎么了。”电话那头问。
“宋城他们跟人起了争执了。”
他没挂电话，但人已经站起来了。
那边宋城比他快得多，几乎是在女孩子喊第二声的时候就站起来了，手里的花生碟往桌上一放，人已经走过去两步。
“哥们。”宋城把那个拽手腕的男人隔开，语气还挺客气，“人家不愿意，算了啊。”
“你哪位啊。”那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斜着眼看他，“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宋城说，“但你拽人家姑娘，这就不对了。”
周子恒赵海陈文涛三个也跟了过去，往宋城身后一站。
人多，对方那桌五六个人也全站起来了，塑料棚子底下的气氛一下子绷住了。
林晨把手机揣兜里，快步过去，掏出来拨了110。
“喂，你好，外滩老街这边大排档，有人喝多了闹事，动手了，麻烦来一下。”他报了地址，语速很快，“对，正在动手。”
电话挂了。
他往前站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刚才他干了什么。
他刚才差点跟夏听晚把那句话说完。
跟我什么，跟我谈恋爱吗。
上回动这念头，面包车。
再上回，李泽带人堵巷子。
这回呢。
林晨一边往前走一边扫了一圈四周，路灯底下有没有停着不动的车，旁边桌有没有盯着这边的生面孔，棚子顶上有没有挂得不牢的东西。
警惕拉满。
“晨哥，你干嘛呢，跟做贼似的。”赵海回头看他。
“看路。”林晨说，“怕有人背后偷袭。”
“还没打起来呢你先怂了。”
“你懂什么。”
那头已经谈崩了。
被调戏的是两个外地来玩的女孩子，宁晓晓也在旁边那桌，本来事不关己，结果有个喝得最多的跑过来缠她，掏出手机非要加个微信。
“不了不了，谢谢。”宁晓晓摆手，往旁边让了让。
“加一个嘛美女。”那男的往她跟前凑，“交个朋友。”
“我说不加，你听不到嗦。”宁晓晓的川音出来了，“你再过来我骂人咯。”
“骂什么骂，加个微信怎么了，装什么清高。”
“滚你妈的。”宁晓晓站起来，“老子不加，你还要咋子嘛。”
那男的当众被一个女的骂了，脸上挂不住，嗓门一下就大了。
“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他抄起自己桌上那瓶啤酒往宁晓晓面前一墩，“陪我喝一个，这事就算了。”
“我喝你妈……”
宋城正好赶到，伸手把酒瓶按住。
“兄弟，差不多得了。”
“又是你。”那男人认出来了，一把推开宋城的手，“你算老几啊，多管闲事是吧。”
嘭的一声，第一个瓶子飞了过来，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对面六个人，这边五个人，塑料凳子啤酒瓶子全成了武器，棚子底下的客人尖叫着往外跑，老板娘在里面喊别打了别打了我的桌子。
林晨往边上绕了半步，先把自己挪到靠柱子的位置，背后有靠山。
然后他看见宋城一脚把冲最前那个踹翻了。
城哥毕竟是天命主角，打架都打得有章法，专挑人膝盖弯踢，一踢一个准。
林晨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跟着天命主角干架，沾着光环，总不至于出大事吧。
他也冲上去了，没什么技巧，就是抡圆了王八拳往人堆里招呼，瞅见谁背对着他就踹一脚，踹完就换位置，绝不恋战。
“晨哥你特么别跑啊。”赵海被一个胖子按在桌上，嗷嗷叫。
“我来了我来了。”林晨抄起一个空酒瓶敲在胖子胳膊上，胖子吃痛松手，赵海翻身起来给了对方一脚。
“你们跑得了嘛。”宁晓晓那边也没闲着，抄起烤串的铁签子往那骚扰她的男人面前比划，“来嘛，你再来嘛。”
“疯婆子。”那男的往后躲。
周子恒挨了一拳，嘴角破了，骂骂咧咧的把对方扑倒在塑料棚子上，棚子塌了一半。
陈文涛倒是鸡贼，一口一个警察来了，喊得震天响，对面有几个人一听就虚了。
这场架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方一看讨不到便宜，加上警笛声远远传来，五六个人互相搀着，撂下两句你们给我等着，抱头鼠窜，钻进小巷子没了影。
林晨扶着柱子喘气。
“都没事吧。”
“我嘴角破了。”周子恒龇牙咧嘴。
“破点皮死不了。”赵海捋了捋被扯歪的T恤，“晨哥，你那几下跑得是真快。”
“废话，命就一条。”
宋城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宁晓晓那边，“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宁晓晓把铁签子扔回桌上，“谢谢你们哈，那龟儿子，喝了点马尿就不晓得自己姓啥了。”
“不客气。”宋城笑了笑。
林晨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架也打了，人也跑了，警察也快到了，什么事都没有，天道这玩意，也不是次次都灵验。
他刚要摸出手机给夏听晚回个话。
后脑勺上，砰的一声。
一个玻璃啤酒瓶在他脑袋上开了花。
不疼，先是懵的，然后才是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跟着晃。
林晨扶着柱子慢慢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手里还捏着半截瓶口，胸口起伏着，眼神凶得很。
这张脸他认得。
游戏里好感度CG刷满的时候，这张脸的立绘他看了不下几十遍。
钱青璃！你妈的！
我想到了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你！
“敢调戏晓晓，打死你们几个龟儿子。”她咬着牙，一口川渝味，“放开她，不要脸的东西。”
林晨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姑娘你误会了，想说我们是帮忙的，想说我特么刚帮了你闺蜜。
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还是要死是吗。”这是他最后的想法了。
眼前一黑，人顺着柱子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