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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晨是被手机震醒的。
苏柒佰发来三条消息，时间分别是七点整，七点零五，七点十一。
“醒了吗。”
“几点走。”
“不急的。”
林晨看着这三条间隔规律的消息，笑出了声。
不急还连发三条，这丫头昨晚估计根本没睡好。
“醒了，八点半外滩见。”
对面秒回。
“好。”
然后又补了一条。
“我提前到。”
林晨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你提前到，那我还能准时到吗。
八点十分，林晨把车停在外滩附近的地下车库，步行往集合点走。
长假最后一天，外滩的人多得吓人，江边的栏杆旁挤满了拍照的游客，
各种口音混在一起，小孩的哭闹声和卖花阿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太多了啊，林晨看着人一多就觉得的好累啊。
已经出去玩过了，该回家了。
林晨远远就看到了苏柒佰。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运动外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短发上别了个小发卡，站在江边一处相对人少的栏杆旁，整个人绷得笔直。
“柒佰。”
林晨隔着几米远喊了一声。
苏柒佰听到声音，脑袋唰的一下转过来。
看到林晨的那一瞬间，她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整个人松弛下来，绷着的那股劲全散了。
“林……林晨，早，这人太多了。”
“早啊，你自己选的嘛。”林晨走过去，站定在她旁边，“来多久了。”
“刚到。”
林晨看了眼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一个小本子。
“这是什么。”
“没……没什么。”苏柒佰把小本子往身后一藏。
林晨也不废话，伸手就抢。
以苏柒佰的反应速度，他要抢东西基本没戏，但这次她显然没防备，本子直接易主。
“哎！还给我！”
林晨翻开本子，第一页用黑色水笔工工整整写了一行标题。
外滩约会攻略。
他往下翻，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清秀，还分了条目，标了序号。
一，八点十五外滩栏杆集合，先看江景，拍照留念。
二，九点步行至南京东路，买特色小吃，目标章鱼小丸子，攻略说排队时间约二十分钟。
三，十点步行至外白渡桥，拍照，据说牵手过桥的情侣不会分手。
四，十一点半游乐城，海绵棒对战。
五，十二点半吃午饭，备选餐厅三家，已附人均消费。
林晨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得嘴角直抽。
在第五条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坐轮渡，看落日。
“苏柒佰。”林晨合上本子，“你这是约会还是行军。”
“网上都说第一次要规划好路线。”苏柒佰伸手把本子抢了回去，耳朵有点红，“我怕出错。”
“规划得挺好，下次别规划了。”
“为什么。”
“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林晨指了指周围黑压压的人头。
“你看这人流，你的二十分钟排队时间已经作废了，现在起码一小时。”
苏柒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游客，从江边的步道一直延伸到南京东路入口，人挨人，人挤人，婴儿车，旅行团的小旗子，拍照自拍杆，全搅在一起。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层。
“这……这么多人。”
“长假最后一天嘛。”林晨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
“要不……换个地方。”苏柒佰往后缩了缩。
“你攻略都写好了，换什么换。”
林晨迈开步子往人流方向走，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动静，回头一看，苏柒佰还钉在原地，两只手攥着外套下摆，整个人僵在人群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柒佰。”
“嗯。”
“过来。”
“人太多了。”她的声音小得可怜，“我适应一下。”
“至于嘛，你可是很强的，谁能是你的对手。”
“这是两回事！”苏柒佰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引来旁边两个游客侧目，她立刻又把头低下去了。
林晨叹了口气，走回她身边。
他侧过身，站到她前面，用身体把她和人流隔开，形成一个窄窄的通道。
“走吧，跟着我，我在前面开路。”
苏柒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挪了一步，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捏住了林晨外套的下摆。
力道不大，但捏得很死。
“走啊。”林晨说。
“你走我就走。”
两个人就这么一头扎进了人流。
林晨在前面用肩膀和胳膊小心分出一条缝，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苏柒佰低着头跟在后面，两根手指始终没松开过他外套的下摆，走得小心翼翼，踩到别人脚还会低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林晨听得哭笑不得。
“你道什么歉，你踩的是我。”
“哦。”
走出十几米，林晨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林晨。”
“嗯？”
“你慢一点，我跟不上。”
“你黑带九段。”
“我说了这是两回事！”
林晨放慢了速度，苏柒佰捏着他外套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整个人贴得更近了些，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身后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
“你要不要松手。”林晨说，“我快喘不上气了。”
“不行。”苏柒佰的语气不容商量。
“为什么。”
“松了我就走丢了。”
林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柒佰低着头，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两根手指揪着他外套下摆，捏的死死的。
这怪力全用在揪衣角上了，还好自己衣服的质量不差。
“行吧。”林晨转回头继续往前挤，“抓紧了。”
“嗯。”
从栏杆走到南京东路入口，大概两三百米的路，两个人走了将近十分钟。
出了人流密集区，苏柒佰终于松开了手，深深呼出一口气。
“下一站。”她翻开小本子看了一眼，“章鱼小丸子。”
“走。”
林晨看了一眼她捏着本子的手。
他忽然伸出手，把小本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直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没收了。”
“哎！你干什么！”
“今天不看攻略。”林晨大步往前走，“跟着我，走到哪算哪。”
苏柒佰在后面追了两步，拽住他的胳膊。
“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会害死你的。”
“不会！那个博主有十几万粉丝，说照着做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什么成功率。”
“就是……就是成功。”苏柒佰支支吾吾不肯说。
林晨斜了她一眼。
“百分之九十什么成功率。”
“你别问了。”苏柒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很高的。”
林晨想了想，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他没拆穿，转身往小吃街的方向走。
“走吧，先去吃你说的那个章鱼小丸子。”
“哦。”苏柒佰跟在后面，两只手空着，忽然觉得不太适应，下意识又想去拽他的外套。
想了想，她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