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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顺。
父亲林如海进纺织厂的第一个师父。
五十年代从京城下放到地方，后来又回到京城。一辈子搞技术，手把手教了林如海全套的机械设计功底。
林菀小时候去厂里找爸爸，偶尔能看见那个戴着眼镜，手上全是机油，笑起来一口黄牙，兜里永远揣着水果糖给小孩吃的老大叔。
陆霆琛调查的时候，赵磊曾提到过这个方顺。林如海出事之前，方顺就退休好几年，但还是住在纺织厂厂区，到林如海出事之后，方顺就从纺织厂厂区搬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地址。
当时赵磊说还说：“此人是林如海的师父，年岁已经接近七十。现今不知道居住在何处。按辈分，嫂子应该叫方顺一声爷爷。”
以上是陆霆琛和林菀说过此人信息的全部。
“你们认识他？”厉延问。
“我小时候见过几次。他是我爸的授业恩师，厂里的老技师。我爸离开纺织厂后过年还会给他邮寄东西。我去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厂里了，也联系不上。”
厉延看了陆霆琛一眼，陆霆琛回看了过去，没说什么。
厉延接着说：“苏振国的说法有一定可信度。你父亲的性格，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最信任的人，逻辑上说得通。”
“那方爷爷现在人呢？”
厉延正要开口，陆霆琛这时开口打断：“我已经在查了。他从厂区宿舍迁出户口后去向不明，但我让人顺着他的原籍往下查。应该用不了几天。”
厉延抿了抿唇也说：“我们这边查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林菀看了陆霆琛一眼，手在桌下掐了掐他的腿。
肌肉真硬！
比他的嘴还硬！
林菀脸色有些尴尬地把笔录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看着那笔录，她的手没有抖，但心里充满了忐忑。
这张图纸是父亲林如海一辈子的心血！之前那半张图纸的技术就能产量增能，难以想象另外一半底稿记的会多么重要。
“厉延同志，查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厉延站起身，伸出手。
林菀起身，陆霆琛长腿放下，站起来时先林菀一步伸出手。
他握住厉延，“多谢了，厉委员。”
厉延挤着笑容回握。
“没事，应该的！”
林菀把文件还给厉延。
厉延收好文件，起身送两人到门口。
走廊里有别的办公干事进出。
到了楼梯口，厉延停下脚步：“林菀同志，有句话我多说一句。”
陆霆琛在台阶下一排。
林菀在上，她停住转头看厉延。
陆霆琛也停了下来。
“如果图纸真在方顺手里，能去拿的人只有你。他信任的是林如海，会交给的也只有林如海的后人。别人去，他不一定认。”
厉延说完还看了一眼陆霆琛。
林菀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下：“我明白。”
再下一步，陆霆琛直接牵住了林菀的手，两人走出了办事处。
路上林菀一直靠在陆霆琛的肩膀，都在闭目养神，两人没继续交谈这个话题。
送林菀回去后，陆霆琛又去了部队。
等陆霆琛再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七点。今天他回得比往常晚了半个多钟头。进门的时候步子比平常快，风纪扣已经在路上解了，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
小蔡新婚首月，陪着谢常请假回老家，见公婆。
所以今天是张妈在厨房忙着。
蒸锅上面热气腾腾的，炖的是莲藕排骨汤，给林菀补气血的方子。
大毛在院子里的学步车上横冲直撞，二宝被赵姐抱着在廊下晒太阳。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天。
林菀此时在堂屋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老爷子在听评书，收音机调得不大不小。
她没开口说方顺的事，因为她想先和陆霆琛谈一下。
陆霆琛走到堂屋的时候，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找到了坐靠椅上的林菀。
“今天怎么在堂屋坐着？”
“等你啊。”
“爸。”
“回来了。”
“嗯。”
陆霆琛喊了一声老爷子，老爷子识趣，听着收音机站起，自己去了饭厅等开饭。
陆霆琛走过去，站在林菀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动了动。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进屋说。”
林菀起身往回走，陆霆琛跟在后面。
进了里屋陆霆琛把门带上，林菀在床边坐下来。
“你今天送我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而且今天你回家还晚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了，你又想着住招待所了？”
陆霆琛架好外套站在窗前听着，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没有打断。
林菀说着站起身走到陆霆琛身后抱住他的腰身。
脾气倔，但肌肉是真性感。
她故意捣乱，手隔着他的衬衣抚摸着他的腹肌。
“老公，好了，我知道我不该主动约他见面，我不是叫你一起去了吗。别生气了~”
等她说完了，陆霆琛转身牵着林菀在沙发坐下。
“苏振国的话你信几分？”
陆霆琛开口问的却不是那档子事。闭口不提，好像自己根本不在乎一样。
“七成。”
林菀想了想，“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编一个查得到的人名出来，万一查出来是假的，减刑申请直接黄了。他是真想立功。”
陆霆琛点了点头：“方顺如果还活着，今年七十二。我不方便插手，你确定厉延能查到他的下落？”
“应该能。”
安静了几秒。
陆霆琛转过身看着她。他的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大，拇指按在她发际线下面那块最容易发僵的筋上。
“紧张？”
“有一点。”
“怕找不到？”
“怕找到了，人不认我。这么多年没见过方爷爷了。我都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爸有个女儿。”
陆霆琛的手没停。他揉了一会儿：
“这个事你亲自去。能让他交出来的人只有你，林如海的女儿。这话没错。”
陆霆琛指的是厉延楼梯上的话，还说不在乎。
林菀忍着笑意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你跟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