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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在“夜色”酒吧。
程清发来的照片满脸通红，背景灯光乱晃，一看就是喝高了。
苏冉怕这大小姐吃亏，打车一路催促司机快点，到了路口，前面堵成一锅粥。
苏冉甩下两张钞票，推开车门直接跑。
硬是挤开酒吧门口排队的人群，苏冉无视保安的阻拦，一头扎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
五光十色的射灯晃得人头晕。
苏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视线在卡座区快速扫过。
最里侧的VIP卡座。
程清翘着腿，靠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个水晶高脚杯，里面晃荡着琥珀色的液体。旁边站着四个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有的端果盘，有的倒酒，还有个专门负责递纸巾。
哪里有半点被人哄骗、受欺负的样子。
苏冉走过去，一屁股砸在沙发上。
沙发垫发出一声闷响，猛地陷下去一大块。
“你干嘛呢？”苏冉抓起桌上的一整盒纸巾，抽出一叠胡乱擦汗。
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黏糊糊的难受。
程清慢悠悠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冉一眼，笑眯眯地推过来一杯酒。
“来啦。”
苏冉没接，指着周围这阵仗。
程清抿了一口酒，“这是我家开的。”
苏冉擦汗的动作停住，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啪地砸在玻璃茶几上。
“不早说！”
她马不停蹄赶过来，一路上提心吊胆，累得浑身肥肉乱颤，起码掉了两斤秤。
结果这大小姐在自家场子里当大王。
苏冉口干舌燥，端起程清推过来的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本以为是加了冰块的饮料。
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辛辣的味道瞬间炸开，一路烧到胃底。
“咳——咳咳咳！”苏冉捂着嘴，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酒啊？”
程清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环胸，理直气壮。
“这是酒吧，不卖酒难道卖汽水？”
苏冉皱巴着脸，舌头一阵发麻。
她扯开领口使劲扇风，企图散去那股子燥热。
“找我干嘛？我很忙的。”
程清倾身凑近，伸手去戳苏冉肚子上的肉，手指陷进软肉里。
深吸一口气，面露痴迷。
“找你几天了都见不到人，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可是包月付过钱的，你这叫什么服务态度？”
苏冉拍开她的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暂停服务。”
她点开微信，找到程清的对话框，点开转账界面。
“分手。”
手指快速输入数字。
程清一把按住苏冉的手背。
“哎？真生气了？”程清盯着苏冉的脸，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你不喜欢我，总该喜欢我的钱吧，跟钱过不去？”
苏冉瞥了她一眼，手腕一翻挣脱开，把手机揣回兜里。
“哼，有个更有钱的。”
“还更乖。”
程清嗤笑出声，“那肯定没我漂亮，本小姐这脸纯天然，身材也是顶级的，你去找个更有钱的，指不定是个七老八十的富婆。”
苏冉脑子里闪过沈辞那张刚睡醒的脸，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她想了想，十分中肯地评价。
“比你漂亮。”
程清不干了，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站起身。
“我不信！你带出来给我看看！什么人能比我漂亮？还比我有钱？你吹牛不打草稿！”
苏冉站起身，“改天，我回学校了。”
程清一把扯住苏冉的袖子，死死拽住。
“你骗我！等等，我也回学校，我今天非得去看看是个什么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顶着服务生惊愕的视线走出门。
酒吧大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街道。
店长和几个服务生立刻凑到一起。
“大小姐这口味……挺独特啊。”一个瘦高的服务生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满脸不可思议，“你说我现在一天吃五顿狂吃炸鸡增肥，还来得及傍富婆吗？”
店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干活去！少做梦！”
几人正嘀咕着，走廊深处的包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
“砰！”
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撞开。
刘承宇一瘸一拐地扑出来，还没跑出两步，后领被人一把薅住，整个人被拎起来，狠狠掼在墙上。
“跑？往哪跑！”
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冲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摁住刘承宇的肩膀。
刘承宇满头大汗，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脑门上，衣服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他顾不上疼，双腿发软，连连求饶。
“等我几天！就几天！我马上还钱！我保证！”
领头的男人走出来，皮鞋重重踹在刘承宇的肚子上。
刘承宇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刘承宇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我早查过了，你小子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银行卡里比脸都干净。你拿什么还？拿命还？你的命值几个钱？”
刘承宇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裤腿。
“陈总不是一直想讨吴导欢心吗！”刘承宇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又挨一脚，“我有个人选！绝对符合她的心意！”
男人动作一顿，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你最好没骗我。”
男人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嫌弃地甩了甩手。
“放开他。”
两个壮汉松手退开。
刘承宇躬着身体，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膝盖直磕碰。
他一瘸一拐往外走，手伸进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满是淤青和血丝的脸。
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片刻。
编辑短信，发送。
刘承宇咬着后槽牙，扯了扯嘴角。
...
陆舟坐在书桌前，腿抖得缝纫机似的，耳机里放着游戏直播，心思全不在屏幕上。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舟耳朵一竖，立刻扯下耳机，从椅子上弹起来。
赶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之前，陆舟一把拉开门。
苏冉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拿钥匙的姿势，看着突然打开的门，愣了一下。
陆舟鼻子凑过去嗅了嗅，“酒味，你喝酒了？”
苏冉推开他，侧身挤进屋里。
“嗯，喝了一点，让开。”
陆舟跟在后面转悠，喋喋不休，嘴上根本闲不住。
“你不是去带那个新来的教授逛校园了吗？怎么逛着逛着喝上酒了？那教授带你去喝酒的？为人师表啊！”
苏冉走到自己铺位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哦，程清找我喝酒。”
话音刚落。
上铺翻书的顾野，动作停住了，纸页悬在半空，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
靠窗位置敲键盘的裴青川，手指也僵在回车键上。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下来，连陆舟都闭了嘴。
苏冉扯开领口的扣子，随口扔下一句。
“我们分手了。”
陆舟愣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他拍着桌子大笑，“我就说！人家一个大美女怎么会看上你？图你什么？图你体格大能挡风？图你一顿吃五碗饭？”
陆舟凑过来，伸手揽住苏冉宽厚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被甩了吧？心里难受不？”
苏冉扭头看他，满脸写着无语。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陆舟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白牙。
“我当然为你高兴啊！长痛不如短痛，要是等你以后情根深种了，人家再把你甩了，你不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到时候我还得给你递纸，多麻烦。”
苏冉嫌弃地拨开他的胳膊，站起身去柜子里拿换洗衣服。
“我才不会。”
拿好衣服，苏冉抓起毛巾，转身往浴室走。
陆舟跟在屁股后面，扯着嗓子喊。
“一起洗！一起洗！哥们儿陪你搓个背，洗去一身晦气！”
苏冉猛地转身，抬腿一脚踹在浴室门框上，砰地一声摔上门。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