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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杰这会儿死死盯着陈辰，半天没吭声。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把陈辰看得心里直发毛。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辰赶紧笑着解释：“沈叔，我瞎说的，瞎说的。”
“不！你说得太对了，太好了。”沈世杰突然仰天大笑，“哈哈！你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只是你用苦字当引子，妙啊！妙啊！”
沈世杰之所以这么认同，是因为他当年的功名被革，就跟这观点有关。
那会儿他就是喝了酒说了类似的话，才被撸掉了功名。
“你要是跟我一般大，咱俩肯定成知己啊！”沈世杰这会儿高兴坏了。
见沈世杰这样，陈辰才把心放下来，不过心里还是犯嘀咕：“成知己？那不成，辈分就全乱了。”
高兴归高兴，可沈世杰转念一想，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就起了疑心，问道：“陈家辰儿，你不是说自己只读过几年书嘛，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是啊，一个天天打猎种地的山里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这本事啊。
这下陈辰装大了，怎么圆回去？
想了想，陈辰一脸心虚地说：“沈叔，可能跟我去县城听书有关系，听着听着，我就学会了。”
呃……
沈世杰都有点无语了。人家寒窗苦读十年都不一定有这本事，你听听书就能会？
他当然不信陈辰这套瞎话，但也不想追问到底。既然人家不愿意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
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辰怕自己这话太糊弄，惹舅舅不高兴，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于是他又赶紧解释：
“沈叔，其实我觉得天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你们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理，我们山民也有山民的理。”
“听书的时候，我听过不少历史上王朝更替的故事，再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经历，两下一结合，就明白了。”
“你看李家兄弟，一家十几口人，日子过得那么苦，是人家不努力吗？不是。可你再看看胡老财家，是他们勤快吗？也不是。”
“天底下像李家这样的有多少？像胡老财那样的又有多少？吃苦的人越来越多，怨气就越来越大，积到一定程度，总得找人撒气。找谁？就找胡老财那样的。这么一来，天下不就乱了。”
陈辰这回说话不文绉绉的了，全是大白话，拿身边的事儿又讲了一遍。
沈世杰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看着陈辰，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看这谈吐，条理清楚。
看这逻辑，滴水不漏。
看这身板，结实有力。
看这长相……
长相一般。
不过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这小子以后肯定不简单。
心里这么一想，沈世杰脸上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好！很好！”
“你这女婿，我看行。回去跟你爹说一声，明年开春就上门提亲吧！”
陈辰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但他还是忍住喜悦，感谢道：“多谢沈叔成全。”
沈世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陈辰转身要出书房，准备去找沈夜砚，这时候沈世杰突然对着他背影冷冷地问了一句：“要是那天真来了，你怎么办？”
我的天，这舅舅怎么有点反骨啊！
陈辰一下想起历史上一个人，人称黑衣宰相的——姚广孝。
天天撺掇人造反。
算了，娶媳妇最重要，顺着他的口味来吧。
陈辰没回头，大步流星往外走，嘴里一边念着：
“待到秋来九月八，……满城尽带黄金甲。”
念完赶紧往厨房跑，就怕沈世杰再追着问。
再看沈世杰，人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他脑子里就剩俩字形容这个未来女婿——
霸气！
可厨房里的沈夜砚不这么想。
她一直在门外偷听，陈辰跟她舅舅说的那些话，她全听明白了。
心里有点发愁。
等陈辰进了厨房，沈夜砚一边刷碗一边说：“陈大哥，你别听我爹的。我不指望你干什么大事，你平平安安就成。”
陈辰笑了笑：“知道。我这不为了娶你嘛，才在那瞎白话。”
“你看，这不就把你爹给糊弄住了？”
“哼！糊弄你个头。”沈夜砚头一扭，装生气，其实心里挺美。
两个年轻人在厨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闹，挺开心。
过了好一阵，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沈夜砚赶紧松开陈辰的手：“舅舅！”
沈世杰又来了。
陈辰也有点尴尬，喊了声：“沈叔。”
天快黑了，娶亲的事也谈得差不多，陈辰觉得该回家了，就说：“沈叔，夜砚，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沈夜砚点点头。
陈辰刚要走，沈世杰突然喊：“等等。”
“咋了？沈叔。”
陈辰心里一紧，不会是要反悔吧？
“陈家辰儿，你急什么？吃了饭再走，我还没跟你聊完呢。”
坏了，他聊上瘾了。
陈辰有点为难：“沈叔，不太好吧？这么晚不回去，我爹该着急了。”
“怕啥？我让长安去你家跟你爹说了，今晚你在我这吃。放心吧！”
推不掉，陈辰只好答应。
吃饭的时候，陈辰脑子里把自己背过的古文、诗词全过了一遍，准备随时拿出来用。
可一顿饭吃完，沈世杰一个字没问。
看来沈家确实有规矩，吃饭不说话，做得到位。
等饭菜撤下去，沈夜砚端上茶，沈世杰这才慢悠悠地问：“陈家辰儿，你这次打到山豹，估计周围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啥打算？”陈辰愣了一下。
这舅舅是想让我表个态吧？
“那当然是卖了豹皮，换点钱，盖个新房，然后风风光光把夜砚娶进门。”
旁边的沈夜砚脸一红，心里美滋滋的。
可沈世杰摇了摇头：“这豹皮先留着，有大用。”
“大用？”陈辰没明白。
换成钱、盖房、娶媳妇，这不就是大用吗？
“这豹皮，留着是给你正名用的。”
“正名？”陈辰一头雾水。
“行，有这张豹皮在，就能证明你真给乡亲们除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