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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世界……世界西方已尽归大秦！”
黑冰台统领嘶哑的嗓音，在大理石圆顶的宫殿里来回冲撞。
震得穹顶上的彩色壁画往下掉灰。
他双膝重重砸在光滑的地板上。
膝甲磕出一声脆响。
双手托着那卷用粗羊皮卷成的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手指头因为连日死拽缰绳，僵硬得像枯树枝。
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和干血。
扶苏坐在罗马皇帝曾经的纯金王座上。
大腿内侧的旧伤在阴冷的大殿里微微发麻。
他站起身。
玄色大氅顺着椅背滑落。
皮靴踩着大理石台阶，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哒，哒，哒。
他走到统领面前。
没有说话。
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过那份厚重的羊皮密报。
绑在外面的红色丝带，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干结在一起。
扶苏大拇指扣住死结，猛地往外一扯。
“崩。”
红绳生生断裂，掉在地上。
手腕一抖。
宽大的羊皮地图“哗啦”一声展开。
带着一股刺鼻的羊膻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扶苏低下头。
视线落在地图上。
这张图，是大秦少府花了无数心血拼凑出来的世界全貌。
现在，上面被刺眼的朱砂红墨死死盖满了。
最东边，大秦关中的位置，画着一面黑水龙旗。
红色的线条从这里发源。
像是一场烧不尽的大火，疯狂向外蔓延。
往南，百越十万大山。
那些在毒瘴里吹毒箭的蛮族，全被火枪打成了马蜂窝。
恒河流域的大平原。
孔雀帝国的战象倒在泥水里，发臭发烂。
视线往西走。
穿过黄沙漫天的西域。
中亚的戈壁滩上，塞琉古的马其顿方阵被大炮轰成了碎肉。
现在。
红线跨过了地中海的蔚蓝。
把罗马的靴子半岛，还有北非迦太基的海岸线。
全涂成了属于大秦的血色。
没有一片留白。
几百个操着不同语言的国度。
几千个自命不凡的土皇帝。
全被大秦的生铁履带和后膛炮，碾成了图纸上的灰尘。
扶苏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滑过。
指腹摩擦着粗糙的皮面。
发出沙沙的轻响。
“主公。”
统领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非洲最南端的几个野人部落，昨天被火枪营平了。”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地中海上，连一条不挂黑龙旗的破渔船都找不到。”
“敢反抗的蛮王，脑袋全割了，堆在亚历山大港口沤肥。”
扶苏没接话。
他脑子里浮现出咸阳城外的景象。
密如蛛网的铁轨上。
几百列喷着黑烟的蒸汽火车。
日夜不停。
拉着罗马国库里倒出来的金砖，拉着波斯的玛瑙。
成千上万吨的财富，像流水一样灌进大秦的国库。
治粟内史的算盘都敲断了几百把。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法老、执政官。
现在全光着膀子，脚踝上拴着三十斤重的生铁脚镣。
在大秦的矿山里抡大锤。
动作慢一点，监工的倒刺皮鞭就抽在脊梁骨上。
连惨叫都得硬咽进肚子里。
大秦的子民，坐在热炕头上吃着白米饭和炖土豆。
再也没有人饿死。
天下太平。
这种太平，是踩在无数异邦人的尸骨上建立的。
用绝对的武力和科技，死死压住。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扶苏的手指顺着地图边缘，慢慢往下摸。
摸到大西洋海岸线的位置，他停住了。
手指尖按在羊皮纸外面的空白处。
指甲压着粗糙的桌面。
打完了。
这片大陆，这片海。
能喘气的地方，全插上了大秦的旗。
扶苏胸口那股烧了一年多的征服欲，突然找不到柴火了。
有些空荡荡的。
就在他手指按在最后一块陆地的瞬间。
“轰隆——！”
脑海最深处。
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闷、庞大的机械音。
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震得扶苏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猛地一跳。
耳鼓膜被这声音震得发麻。
【检测到宿主完成终极国运目标。】
【地球全境，尽归大秦。】
【世界争霸阶段，清算结束。】
【千古暴君系统，终极通告下发。】
扶苏呼吸停了半拍。
捏着羊皮卷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
五指发力。
把羊皮边缘揉成了一团死褶。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系统的通告内容。
大殿里太闷了。
空气里有一股化不开的旧石头霉味。
扶苏松开手。
厚重的羊皮地图飘落在青铜桌案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
大步走向宫殿的大门。
皮靴踏在地砖上，脚步声又沉又稳。
哒，哒，哒。
门外的两名大雪龙骑推开沉重的包铜大门。
门轴摩擦，嘎吱作响。
夜风瞬间倒灌进来。
吹动了扶苏的玄色大氅。
他走出大殿。
来到了罗马皇宫最高的大理石露台上。
夜风很凉。
带着一点地中海特有的咸腥味，扑打在脸上。
底下的罗马城一片死寂。
没有往日的喧闹和灯火。
只有一队队大秦步卒提着气死风灯，在废墟街道上巡逻。
铁甲叶子碰撞的脆响，在空城里来回飘荡。
扶苏走到露台边缘。
双手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围栏上。
粗糙的石头表面硌着掌心的老茧。
他抬起头。
脖子往后仰。
头顶。
是没有被任何硝烟和战火遮蔽的浩瀚夜空。
深邃。
漆黑如墨。
无数颗星星像碎银子一样，死死嵌在天幕上。
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
扶苏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胸腔里那股刚刚熄灭的火。
遇到了一阵更猛烈的邪风。
轰的一声，烧穿了五脏六腑。
地球太小了。
不过是一张羊皮纸能画下的泥球。
扶苏攥紧了围栏。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指甲在石头上刮出细微的刺耳声。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咧开嘴。
干裂的下嘴唇渗出一丝血珠，舌尖舔了舔。
咸的。
眼底燃起了一团比之前更疯狂的火光。
死死锁定着夜空最深处的那几颗星辰。
地球打完了……系统，星空之上，可还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