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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深处。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带着完成了终极历史逆转的爆响。
轰然炸开。
扶苏手里端着那盏粗茶。
手腕微微一顿。
陶制茶盏的底部在青铜案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水面上荡起一圈波纹。
几滴浑浊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有些烫。
他没去擦。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里回荡。
【检测到宿主彻底清剿江东楚系、沛县汉系核心力量。】
【掐灭两汉四百年国运源头，历史轨迹发生终极逆转。】
【任务评级：超神。】
【发放国运级大奖：现代高炉炼钢冶铁全套技术。】
【附赠：流水线兵工厂图纸。】
扶苏咽下一口嗓子里发苦的干沫。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茶盖颠了两下。
庞大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
粗暴地顺着神经灌进他的大脑。
生铁冶炼、高炉结构、水力鼓风机、焦炭脱硫、灌钢法。
跨越了几千年的冶金工艺演进，硬生生塞进这具凡人的躯壳里。
信息量太大。
扶苏的太阳穴猛地鼓了起来，青筋突突直跳。
后脑勺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倒抽一口冷气，闭紧眼睛。
抬起左手，用力揉压着眉心。
指甲在眉骨的皮肤上掐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半盏茶的功夫。
那股要把脑袋撑爆的胀痛感才慢慢退去。
扶苏睁开眼。
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火。
冶铁炼钢。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十万斤土豆还要重。
大秦现在的百万带甲之士，用的是什么兵器？
青铜。
青铜质地脆，韧性差。
大秦的步兵长矛，木杆前头绑个青铜矛头，挑在硬甲上经常崩口。
剑铸得太长，在战场上大力对砍几次就容易折断。
为了防断，大秦的青铜剑只能加厚剑脊，重量大得惊人，挥舞起来极耗体力。
大雪龙骑为什么能在江东大营里像切豆腐一样屠杀？
因为他们手里拿的，是系统直接下发的深寒陨铁陌刀。
硬度和韧性，碾压这个时代的一切破铜烂铁。
但大雪龙骑数量有限，死一个少一个。
大秦真正防守边疆、驻扎各郡的，是那上百万的本土步卒。
如果这百万大军，全换上百炼钢刀。
穿上冷锻精钢甲。
青铜器时代，将被他亲手终结。
这天下，连最后一点能和大秦抗衡的兵器优势，都会被彻底抹平。
扶苏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
大腿内侧那块刚结硬的血痂被玄袍料子一刮。
撕裂感传来，他咬了咬牙，把左腿往外撇了半寸。
他大步走到后堂的书案前。
一把将堆在上面的几卷废旧竹简扫落。
竹简砸在青砖上，劈啪乱响，散了一地。
扶苏拉开案几底下的抽屉。
抽出一沓微黄的白纸。
这是咸阳少府按照他的法子，刚造出来的一批新纸。
纸面还有些毛糙，带着股石灰味。
他抓起笔架上的羊毫笔。
笔尖在黑砚台里狠狠蘸了两下，吸满浓墨。
扶苏俯下身。
右臂悬空。
脑海里的流水线图纸像刻在眼前一样清晰。
笔锋落纸。
他画得很快。
高大的耐火砖砌炉体。
水力驱动的巨大木制风箱。
锻打车间、淬火池、流钢槽。
传统的土法炼铁温度不够，只能炼出海绵一样的熟铁块。
他画的这座高炉，能把温度推上新高，直接流出液态的生铁。
再通过炒钢法脱碳。
墨汁透出纸背，在木桌面上留下黑印。
扶苏的呼吸渐渐变粗。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顺着鼻梁往下流。
一滴汗砸在纸上，晕开了一点墨迹。
他没理会，换了一张纸继续画。
大秦要造这种现代高炉，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图纸，也不是钱。
是劳力。
海量的苦力。
大秦现在哪里闲人最多？
骊山。
始皇为了给自己修陵墓，在骊山脚下征发了整整七十万刑徒和民夫。
天天在那挖土、搬石头、造地宫。
几十万人白白耗费粮食，去修一个死人的阴宅。
扶苏扔下手里画秃了的毛笔。
重新换了一支。
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手令。
“令左丞相李斯。”
“即刻从骊山刑徒中，抽调十万青壮男丁。”
“停缴修陵之役。”
“全数拨入大秦皇室商行，设立军工大营。”
笔尖在纸上急促摩擦，沙沙作响。
李斯这头老黄牛，管行政调人最合适。
但这兵工厂要日夜运转，材料调度、后勤供应是个无底洞。
得有个会算账、有狠劲的商人来管死这盘账。
天下首富巴清，刚交了投名状。
这算是她上任大掌柜的第一个硬活。
干得好，活命。
干砸了，万人坑里有她的位置。
“令大掌柜巴清。”
“携商行巨资，于骊山脚下圈地三十里。”
“调集少府三百名高阶铁匠入营。”
“按所附图纸，日夜监工，筑起高炉。”
字迹狂草，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扶苏写完最后一笔。
随手把毛笔一掷。
笔杆在案几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沾了一圈灰。
他抓起案头的那枚私印。
重重按在红色的印泥盒里。
抬起手。
在手令的末尾，狠狠盖了下去。
抬起印章，纸面上留下一个鲜红的秦篆方印。
扶苏把几张画满图纸的纸张，连同手令叠在一起。
卷成一个紧实的纸卷。
“来人。”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一名黑冰台的精锐信使跨过门槛。
皮甲上满是赶路沾染的灰尘。
他大步走到堂下，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皮靴和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扶苏拉开抽屉。
摸出一个中空的黑漆竹筒。
这是传递绝密军令的信筒。
扶苏将图纸塞进信筒，递给黑冰台信使，冷声道：“告诉巴清，半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百炼钢刀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