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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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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苏温栀为他们正在建造的这座新城市所取的名字。
    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这座城市的雏形已经初步显现。当初船队刚登陆这片海岸时,眼前只有丛生的灌木、泥泞滩涂与高低错落的土坡,连一处平整落脚的空地都难以找寻。
    苏温栀带着众人徒步勘测整片海岸,手持自制简易测绘尺,顶着烈日踏遍方圆数十里土地,反复比对地势、水源与风向,才最终选定这片依山傍水的平坦滩涂作为城址。
    为了清理场地,船员砍伐杂木、搬运巨石,土著人则熟悉潮汐规律,合力筑起低矮海堤,隔绝涨潮时漫上岸的海水,昼夜不停劳作,才换来如今开阔整洁的城建地基。
    在海边一片地势平坦、依山傍水的开阔地上,一排排规划整齐的木石结构房屋拔地而起。房屋建造也遵照苏温栀定下的标准,地基垫高三尺防潮,墙体混合黏土与碎石加固,屋顶铺设当地耐腐海草。
    每户院落都预留通风采光的空地,完全不同于大周内陆拥挤逼仄的民居。
    宽阔到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主干道贯穿整个城市,道路两旁还挖掘了完善的排水系统,沟渠连通近海,雨水、生活污水可顺势流入海中,不会积在街巷滋生蚊虫。
    城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北面是正在修建的议事大厅和苏温栀的住所;议事大厅采用环形布局,没有高低隔断,无论船员头领还是土著长老,落座不分尊卑,方便日后共同商议城中大小事务。
    东面是学校和医馆;医馆划分诊疗区、草药晾晒区与隔离小屋,苏温栀从船队带来大量药材,还教会土著辨识本地可入药的草木,学校则不分孩童出身,大周子弟与土著孩童可一同识字、学习耕种造船技艺。
    西面则是仓库和贸易市场;仓库分区存放粮食、布匹、铁器与出海货物,市场划定固定摊位,规定公平交易准则,杜绝哄抬物价、强买强卖。
    南面面向大海,修建了一座全新、规模更大的码头,可同时停泊十艘东风号这般的巨型海船。
    码头延伸入海数十丈,夯实青石地基,搭建装卸货平台,配套修建储物栈房,日后往来商船、补给船只都能在此停靠休整。
    整座城市的规划全部由苏温栀亲自完成。她将前世所学的城市规划知识毫无保留地运用在此处,甚至引入后世的公共卫生理念。
    划分生活区与养殖区,牛羊猪圈统一安置在城市下风近海处,远离民居水源;修建公共厕所,安排专人每日清运粪土掩埋发酵用作农田肥料,集中处理生活垃圾。
    这些在大周闻所未闻的举措,让这座新兴城市处处整洁有序。大周本土城镇常年污水横流、牲畜随处散养,疫病时常蔓延,初见这般干净规整的城池,不少船员都惊叹不已。
    船员与土著一同生活、一同劳作,语言隔阂、肤色差异,都在共建家园的热忱中慢慢消散。船员教土著使用先进工具,冶炼铁器打造耕犁、斧头;
    土著则告知众人何处木材坚实、石材耐用,传授捕鱼、采摘野果、抵御海上风暴的生存技巧。闲暇时分,有人用简单手势互通语言,渐渐拼凑出一套双方都能听懂的简易通用语。
    孩童们结伴追逐玩耍,不分彼此。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此碰撞交融,迸发出蓬勃的生机。
    苏温栀每日头戴草编遮阳帽,往返穿梭于各个工地,查验工程进度、解决各类难题。遇到工匠争执房屋建造规格、土著担心码头破坏捕鱼区域时,她总能耐心调解,兼顾各方诉求。
    偶尔她也会亲自上手,和众人一同搬石抬木。曾经京城贵妇身上的娇弱早已不见踪影,海风与日光将她的肌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常年劳作让她掌心生出薄茧。
    可她的双眼却比从前更为明亮,盛满名为希望的光芒。无数个深夜,别人歇息后,她还在灯下绘制完善城建图纸,记录本地物产与风土,规划未来农田、工坊的修建位置。
    这天城市中心广场的奠基石正式安放,苏温栀举办了一场盛大仪式,所有船员与土著尽数聚集在广场之上。不少土著特意穿上部落最华丽的兽皮纹饰,船员整理好整洁衣衫,人人手中拿着鲜花、树枝,气氛热烈庄重。
    苏温栀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身侧立着云水与部落首领。她望着台下一张张激动期盼的面孔,高声开口:
    “今天,是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的日子!
    从今日起,我们将拥有一处共同的家园,它名为希望之城!
    我期盼这座城如其名,为我们所有人带来希望,奔赴更好的未来!
    在这里,不再区分大周人与土著,我们皆是希望之城的子民!
    我们一同遵守律法,一同建设家园,一同共享劳动所得!
    现在,我宣布,希望之城正式奠基!”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震天的欢呼。
    “神女万岁!”
    “船长万岁!”
    “希望之城万岁!”
    土著跳起本族最隆重的欢庆舞蹈,敲打着兽皮鼓,吟唱古老祈福歌谣;船员们合力将苏温栀高高抛起。苏温栀悬于半空,望着下方一张张欢笑的脸庞,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豪迈与喜悦——她正在亲手创造一段全新的历史。
    仪式落幕,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勇士合力将一块巨型方形花岗岩抬至广场中央,安放于预先挖好的基座,这便是希望之城的奠基石。石块打磨得平整光滑,是众人耗时半月从深山开采搬运而来。
    苏温栀取来备好的凿子与铁锤,要亲手在石上镌刻属于这座城池的印记,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她。
    苏温栀深吸一口气,稳稳举起铁锤。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广场,石屑纷飞,苍劲工整的大周文字一点点浮现于石碑之上:
    大周,宣武二年,秋。
    护国夫人苏氏温栀,奉帝命,率船队远航海外,抵至此地。
    感此地民风淳朴,遂与当地土著共建新城,名曰“希望”。
    立此碑,以为记。
    愿两国之民,自此世代友好,贸易互通,永结同好。
    短短数行文字,字字千钧,既宣告大周对这片土地的主权,也定下了这座城市往后发展的基调。日后海上往来诸国途经此处,见此石碑,便能知晓这座城池的由来与初心。
    刻完最后一字,云水走到她身侧轻声道:“你的名字,会与这座城池一同永垂不朽。”
    苏温栀轻笑,放下手中工具,望着这块倾注自己无数心血的石碑,心底忽然漫上淡淡的乡愁。
    她在此建起一座新城,可真正的家远在大洋彼岸,那里有她牵挂之人。
    不知他现下过得如何,是否按时用膳,是否珍重自身,处理朝堂繁杂事务时会不会太过劳累,是否也如同自己这般,日夜思念彼此。
    白日忙碌尚可压下思念,此刻尘埃落定,满心牵挂再也无法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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