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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宅回来以后叶家消停了几天。
叶晗每天早起跑步看剧本背台词，离《废土纪元》开机还剩不到十天。急救包和剧本一起放在床头柜上，那条深灰色毯子还压在包底没动过。
叶棠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但这次不是绝食也不是哭，她关着门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手机打到发烫充电线一直插着没拔过。
她好歹上过两档综艺，恋综和训练营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圈子里多少还有点人脉。她翻了半天通讯录翻到一个在星光传媒做后期的熟人叫孙姐，以前帮她剪过宣传片跟剧组那边说得上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孙姐你帮我想想办法。那个《废土纪元》女一号是我姐，我就想在里面演个角色女四号女五号都行。你帮我把资料递给选角导演看一眼，哪怕只是看看。”
孙姐那边沉默了几秒。不是那种在思考的沉默，是那种在想怎么拒绝才不伤人的沉默。
“棠仪我跟你说实话。你的资料之前已经递过了，选角导演看过以后直接搁一边了。女四号是末世小队里的侦察兵要求气质干练硬朗，女五号是医疗兵要求专业冷静。导演说你两个都不适合。”
叶棠仪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那你再帮我递一次。就一次。万一导演改变主意了呢。我可以试镜，你们让我试一段也行。”
孙姐叹了口气。
“棠仪不是我不帮你。你是熟人我才跟你说实话。导演那边我把你之前两档综艺的资料一块给他看了。你在训练营推人那段视频导演看了三遍，恋综里你质疑你姐逃避训练那段他也看了，每一遍都皱着眉看完的。你知道导演看完以后说什么吗。”
叶棠仪没说话手指头攥着手机壳攥得发白。
“他说这个演员观众缘已经毁了。一部戏投了几千万要是因为一个配角被观众抵制影响了整部戏的票房谁担得起。现在网上搜你名字第一条就是不识好歹第二条就是军医打脸。你自己去搜搜看，不用我帮你搜。”
叶棠仪把电话挂了。
她在房间里坐了好一阵然后打开微博搜自己名字。第一条是推人动图转发量三百万，第二条是军医那段视频两百多万，第三条是她在恋综里说叶晗逃避训练被网友剪成对比视频。
往下翻了十几条没有一条是正面的，连她粉丝后援会解散的通告都还挂在广场上。
她把手机摔在被子上又捡起来。
第二天叶棠仪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找的是她爸认识的一个圈内前辈姓崔，在导演协会里有点话语权跟《废土纪元》的副导演喝过几次酒有点交情。
“崔叔您帮帮我。我就想进剧组演个小角色什么都行，片酬我不要。”
崔叔那边的声音很客气，年纪大了说话慢吞吞的但每个字都跟砖头一样重。
“棠仪啊你的事我听说了。不是崔叔不帮你。你知道现在剧组选角最先看的是什么吗。不是演技不是形象，是风险评估。你之前两档综艺的舆论风评影响面太广了，观众对你的印象已经定了型。
这部剧投了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有数，制片人不敢冒这个险。陈志明那个人你也见过，他说一不二，他说不适合就是不合适，副导演也改不了他的决定。你再托谁都没用。”
叶棠仪把电话挂了以后坐在床边咬着嘴唇咬到发白。她连女四号女五号都拿不到，不是演技的问题是名声的问题，她之前作的每一次妖现在全变成了她面前的一堵墙。
她拿起手机给她爸发了条消息：爸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能跟陈志明说得上话的。
叶父回了三个字：我问问。
叶父问了一下午问了一圈人。他认识的那些人在别的剧组还能说上几句话但在陈志明面前全都不好使。星光传媒的制片人在圈子里的地位不是叶家能撼动的，陈志明手里的项目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上亿的投资他的剧组他说了算。
最后叶父给叶棠仪发了条消息：陈志明那边爸也够不着。你跟叶晗说说看她能不能帮你带句话，毕竟她是女一号跟陈制片能说上话。
叶棠仪看了这条消息把手机扔在床上没回复。
让她去求叶晗？她宁可这辈子不进剧组。
那天晚上叶棠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她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上被咬出了一道白印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能拿去试镜的东西但看来看去只看到一肚子窝囊气。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找到顾景俶的聊天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恋综结束的时候她发了一句“景俶哥以后常联系”顾景俶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终她把手机锁屏往床上一扔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景俶带陈志明来叶家是冲着叶晗来的。他不是来见她的，从来都不是。她那天在客厅里对着陈志明弯腰微笑练了二十几遍的表情全是白费功夫。
陈志明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她当成了客厅里的一件摆设，连第二眼都没给。
她以前觉得自己输给叶晗是因为叶晗运气好。现在她开始有点明白了，不是运气。叶晗在训练营里拿的第一靠的是她末世带回来的底子，军医夸她急救好是因为她真的学过，陈志明看上她是因为她在综艺里那种临危不乱的眼神跟末世女一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棠仪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压了压。
她不能让叶晗一个人把什么都占了。剧组进不去她认了，但叶晗想顺顺利利进组演女一号没那么容易。她从小到大在家里抢了叶晗十几年的东西，这回不能反过来让叶晗把她压得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