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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缓缓调整了一下观察方向。
山脊下方没有动静。
东侧林线没有动静。
就连通往高地的几条常规路线，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他并不认为陆峰会一直留在起始区域。
比赛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对方不可能毫无行动。
可偏偏就是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确认的踪迹。
枭眉头微微皱起。
“真能沉得住气。”
他见过不少优秀的狙击手。
有的人喜欢抢占高点，有的人擅长快速转移，也有人习惯利用复杂地形绕到对手侧后方。
但像陆峰这样，能够长时间不留下明显痕迹，又始终不进入既定观察范围的人，并不多见。
枭原本判断，陆峰会沿溪谷迂回，寻找高地侧翼的射击机会。
可他在这里等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难道判断错了？
枭把视线重新投向山脊。
如果陆峰准备从另一侧绕行，那么继续守在这里，未必还能占据主动。
他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二十一分。
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一小时零一分。
枭没有急着起身。
他先将周围的几个可能接近路线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异常，才稍稍改变观察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山脊阴影处，一片灌木的轮廓与周围似乎有些不同。
变化很细微。
可能只是风吹动了枝叶，也可能是光线角度发生变化。
枭没有立刻开枪。
他盯着那里看了十几秒，依旧没有发现明确目标。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
如果陆峰真的藏在那里，一发训练弹未必能直接命中对方，却足以逼出反应。
如果那里没有人，也能排除一处潜在威胁。
枭调整枪口，瞄准那片阴影。
下一刻。
砰！
枪声突然打破了林间的安静。
子弹击中山脊附近的树干，碎屑飞溅。
枭没有继续射击。
他迅速收回枪口，重新观察周围。
枪声沿着山谷传出去，又被两侧山壁反射回来，方向一时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这一枪，已经足够让对手判断出大致的射击区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陆峰始终没有进入他的观察范围。
既然等不到人，那就给对方一个必须回应的机会。
当然，这一枪不意味着他会把自己彻底交出去。
开枪的位置、枪口暴露的时间、射击后的观察角度，全都经过了控制。
只要陆峰试图直接反击，他就有把握利用岩石和灌木迅速转移。
如果陆峰不回应，他也能借这次试探重新判断对方的位置。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比继续干等着强。
枭缓缓收紧手指，重新贴近枪托。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溪谷另一侧的一棵老树后，一道人影已经停下了脚步。
陆峰抬起头，他没有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直接张望，更没有立刻举枪搜索。
只是在原地停了两秒。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将目光转向右前方的坡面。
枪声的传播会受到山体、树木和地形影响。
仅凭声音判断方位，很容易产生偏差。
但刚才那一枪并非毫无价值。
枪声传来的方向、回声出现的先后、周围地形形成的反射条件，再结合他之前观察到的山脊结构，足以将对方的位置缩小到一个有限范围。
高地。
偏西侧。
有岩石掩护。
陆峰将枪口压低，沿着溪谷继续移动。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迂回了将近两公里。
这一路上，他没有走最容易通过的林间空地，也没有选择能够快速登高的山坡。
那些地方虽然方便，却同样容易留下明显的行动痕迹。
他始终利用树木、岩石和低洼地形切断对手的观察路线。
遇到裸露地面，他就绕。
遇到可能产生脚步声的碎石区域，他就停下来重新判断。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有目的。
此时，他已经不需要再靠近对方太多。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如何找到一个能够观察高地、又不进入对方有效射界的位置。
陆峰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停下。
前方两棵老树之间，有一段被灌木遮住的狭窄空隙。
从这里看过去，能够观察到高地的一部分边缘。
但如果直接探身，仍然可能暴露轮廓。
他没有急着动作。
而是先观察树干上的新鲜弹痕。
刚才那一枪打在山脊附近，弹着位置偏离了这里。
不过，从弹道大致方向判断，对方的射击位置应该比他最初估计的更靠西。
陆峰将视线沿着那片区域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灰色岩石后方。
那里植被较密，岩石又能遮挡侧向视线。
如果他是枭，也会优先选择那一带作为主要射击位置。
陆峰没有继续盯着那里。
他收回目光，身体贴着岩石缓缓向右移动。
每次移动的距离都不大。
他没有踩过溪边那些裸露的枯枝，也没有贸然穿过灌木之间的空隙。
几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里距离高地不算太远，却处在对方原有射击角度的死角里。
树干挡住了主要视线，前方凸出的岩石又遮住了部分身体轮廓。
枭即便重新观察，也很难直接看到他。
陆峰缓缓调整姿势，枪托抵肩，视线沿着枪身向前。
他没有急着寻找枭的具体位置，而是先观察高地周围几处可能出现目标的区域。
十几秒后，一片灌木边缘出现了极轻微的变化。
不是整片枝叶晃动。
而是靠近岩石的一小段轮廓，短暂地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陆峰没有立刻开枪，他继续等待。
几秒后，那片区域恢复平静。
如果换成经验不足的射手，很可能会把刚才的变化当成风吹草动。
但陆峰知道，在这种环境里，真正值得警惕的往往不是明显的移动，而是那些不符合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他将准星重新落回那片区域。
呼吸逐渐平稳。
就在这时，高地上的枭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刚才开枪以后，已经重新调整过观察位置。
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看到陆峰。
对方既没有沿山脊直接推进，也没有从他预想的侧翼路线出现。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枪打出去以后，周围始终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没有匆忙转移的痕迹。
没有暴露在视野里的轮廓。
甚至连一处可以确定的异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