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林子玄满脸不可置信，惊诧地后退两步。
谢云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耗费那么多心机，不惜把埋藏在宫里多年的棋子都动用了，挑拨太后与皇帝的关系。此刻谢云帆本该在朝中收拾太后留下的烂摊子，应该在安抚小皇帝，为什么会跑到江南来？
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可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云帆身后跟着谢长风和一并暗卫。他缓步上前，目光直逼林子玄：“连起兵的钱财都要靠冒充我的身份去骗，到头来还被人耍得团团转。林子玄，我若是你，早已无颜苟活于世了。”
这句话堵得林子玄胸口发闷，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石头，又抬眼死死盯着谢云帆，恨声道：“所以这都是你的手笔？”
他咬着牙道：“技不如人，我认输，可你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银子换成石头的？”
“真是可笑。事到如今，你竟还以为银子是被人换走的。”谢云帆冷笑道：“真是苦了你手下的银号掌柜，派专人看守，几天几夜轮换，连封条都不敢打开，从来没查证过里面装的是什么。林子玄，你不是在此刻输的。你奔波半个月，从宋州一路水路辛辛苦苦搬过来的，就是这几箱石头！”
此言一出，屋里竟有几人没忍住，漏出几声嗤笑。
林子玄脸色铁青，深吸几口气，忽而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已明白，自己已经输得彻底，完全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
“那十二个金元宝，也是你们拿走的？”
谢云帆点头：“已充做平越军的军费，还要多谢林大人馈赠。”
林子玄差点再吐出一口血来。他身子晃了晃，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惨笑：“谢云帆，我真是不明白，你这样护着当今皇上，能给你带来什么？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和你，本来应该是一样的人。”
谢云帆皱了皱眉，知晓他要提起安国公一事，立刻抬手一挥，暗卫便将屋里的人尽数带了出去，只留谢云帆谢长风兄弟与林子玄三人对峙。
“怎么？”林子玄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怕我怕成这样？怕我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会影响你的声誉？”
谢云帆嗤笑：“你都已经叫人扮作我出去招摇撞骗，我的声誉早就被你败坏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那个假扮我的人呢？不叫他出来？”
“呵，不过是个卖笑的戏子。已经没有用处了，上船之后，便被我杀了。”
谢云帆皱了皱眉，此人倒是心狠手辣。平心而论，他对这位英烈之后，其实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安国公当年在开国之初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却死得那般冤屈，不明不白。
易地而处，换作是他，也会想方设法替父兄报仇。只是林子玄选错了路。
他看着林子玄，长叹了口气：“安国公一生忠勇，保我大景边疆数十年。他死得冤屈，我亦为之心痛。可若安国公知道子孙后代为了替他复仇，与外族勾结，动摇大景国本，残害我大景百姓！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你懂什么！”林子玄骤然拔高声音，双目赤红：“你父亲是景宣帝的走狗，一心只想着国公之位！景宣帝在世时对你们谢家百般宠爱，你怎么会懂我五岁便失去父兄的痛苦！”
他喘着粗气，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对父兄的记忆一日少过一日。可我记得我曾骑在阿兄的脖子上，记得我爹爹抱着我骑在战马上。他们叫我保家卫国，忠君护主，可这一切，都因为无端的猜忌，因为景宣帝心胸狭窄，一夜之间全毁了！阿兄和爹爹行刑那天，我非要去看，我要去见我爹爹与阿兄最后一面，是下人不忍，把我打晕了，才将我带出京城。”
“那时你们大景的百姓在哪？你们这些忠臣良将又在哪？你父亲难道不知道安国公是冤枉的吗？他不是为了他的国公之位，照样做了景宣帝的伥鬼吗？既然没有在忠臣被诬陷的时候站出来说话，就不能怪我今天勾结外族，杀了他们！这是他们活该，自找的！”
谢云帆眼中流露出一丝哀痛。长年累月的仇恨，已经让他失了理智。景宣帝固然该死，可临湘的百姓，何曾知晓远在京城发生的那些阴暗之事？
谢长风却听不得他些话，当即反驳道：“别觉得景宣帝杀了你全家，全世界的百姓就都欠你的。杀你父兄的是景宣帝。就算你把账记在我父亲头上，你找我父亲寻仇，找我寻仇，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可临湘百姓何辜？江南诸族何辜？你如今言之凿凿，不过是想借仇恨掩盖你吞并江南，妄图立国的痴心妄想！”
“哈哈哈！”林子玄仰天长笑，双目赤红，已如疯癫：“成王败寇，如今你们赢了，是非对错自然都由你们说！你谢家不图名利清清白白，又为何挟持幼帝把持朝政？天下所有人都有资格指责我，你们俩凭什么？”
“就凭我带兵平定漠北叛乱，凭我提前预知你要在南蛮起事，孤军深入，杀了百越诸族七族首领，我就比你有资格！”
“长风，不必多言。”谢云帆微微抬手，止住了他，“他心魔已成，不会认同我们的话。”
他看向林子玄，沉默片刻，道：“有句话告诉你，也许你不会信。倘若你在时局安定之后，告诉我你是安国公之后，我会想办法替他平反的。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勾结外族，就算你有天大的前因，这也是诛九族的死罪。你是必定活不成了，但我会以林子玄的名字处置你，不会伤及你的亲友故交。至于安国公一案，若以后有机会，我会替他翻案。”
林子玄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触动。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你如今是胜者，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给我怜悯。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若是早有这份心，根本就不需要等什么时机。”
“谢云帆，就算我堕入无间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谢长风被他这话气得，上前便要动手抽他，谢云帆抬手将他拦住：“罢了。”
他看向林子玄，声音平静：“临死之前，告诉我你的真名吧。他日我去祭奠安国公时，会告诉他你是在与百越诸族的战场上战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