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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又在办公了，手里捏着一支金属外壳的签字笔，烦躁地在桌面的皮质记事本上戳着一个有一个点。
手机已经响了三次了，都是同一个人。沈妄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嗡嗡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徒劳地响了十几秒，最终归于沉寂。
这女人……没完没了。
他脑子里闪过岳悦那张妆容精致、笑容却总带着算计的脸，还有她最近愈发频繁的电话和短信，偏偏挑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来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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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腰背某处在办公椅坐久了传来的隐秘酸痛感，都在提醒他池骋那混蛋干的好事……
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沈妄眸色一厉，下意识就想再按掉，好吧，是池骋。
沈妄：““干嘛？”“
池骋：““城宇那边出事了。”“
沈妄架着的腿瞬间放下，身体坐直。
沈妄：““说。”“
池骋：““他的蛇园，被人盯上了。”“
池骋：““现在人就在园子里，已经动手了。”“
沈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蛇园是郭城宇的心血，养着他视若珍宝的宝贝冷血动物们，更是他们三人小时候的秘密据点之一。
沈妄：““地址发我。”“
沈妄：““十分钟到。”“
他甚至没问对方是谁，有多少人。郭城宇有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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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正揪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衣领，狠狠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带着一股平时少见的戾气。但他毕竟人少，对方人多势众，且明显有备而来，下手极黑，眼看就要吃亏。
就在这时，沈妄出现了。
他身后，紧跟着三四个同样面无表情、一看就训练有素的精悍男人，是他沈家惯用的、处理脏活儿的人。
沈妄没废话，视线扫过混乱的现场，看见一个正试图从背后偷袭郭城宇的混混。他眼神一厉，猛地蹬地前冲，侧身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在那混混的太阳穴上。
郭城宇：““妄妄！”“
郭城宇看到沈妄，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和安心。
几乎同时，池骋推门下车，也加入了战局。场面很快成了一边倒的碾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们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不到五分钟就被彻底放倒，躺在地上呻吟翻滚。
沈妄甩了甩手腕，刚才一拳砸在某个混混颧骨上，指骨有点发麻。他走到郭城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沈妄：““没事吧？”“
郭城宇抹了把脸上溅到的不知是谁的血点，看着一地狼藉和安然无恙的爬箱，眼底的戾气褪去，又恢复了那种看似玩世不恭的笑意。
郭城宇：““没事。妄妄，谢了。”“
他知道沈妄接到消息到赶来这里用了多长时间，这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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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拧着眉，嫌弃地扫了一眼地上翻滚的混混，又看了看旁边一个被打翻、里面几条小玉米蛇正惊慌蠕动的爬箱，没好气地说。
沈妄：““谢什么谢，我是担心这些小蛇！吓坏了怎么整？郭城宇你这安保该换了！”“
郭城宇一愣，随即和一旁走过来的池骋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漾开一种了然又无奈的笑容。
二十几年的感情，谁还不知道谁？
沈妄这别扭性子，关心都藏在刀子嘴底下。担心小蛇？呵，那眼睛里藏不住的关切和看他没事时瞬间松懈的肩膀，骗得了谁？这是在给他们递台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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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笑着摇摇头，伸手想拍沈妄的肩膀。
郭城宇：““口是心非。”“
沈妄敏捷地一侧身躲开，嫌弃道。
沈妄：““别碰我，一身汗和泥。”“
池骋走到那个被打翻的爬箱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将几条受惊的小蛇捡起来放回。
池骋：““收拾干净，把人扔出去。”“
“是，池少。”
三个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于是他们找了家城西烟火气最浓的露天烧烤摊。
沈妄脱了皮衣搭在椅背上，他靠坐在塑料椅子里，姿势慵懒，手里捏着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吃得毫不讲究。
郭城宇：““今天真他妈痛快！”“
郭城宇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郭城宇：““那帮孙子，以为老子一个人好欺负？啧，也不打听打听爷们儿背后是谁！”“
沈妄叼着肉串，嗤笑一声。
沈妄：““少得意，今天不是你郭大少爷自己护不住场子，用得着老子出手？”“
郭城宇：““是是是，全靠妄妄罩着！”“
郭城宇笑着拿酒瓶碰了碰沈妄的啤酒杯，语气夸张又真诚。
郭城宇：““小弟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只能……”“
他作势要凑过去亲沈妄的脸。
沈妄：““滚！”“
沈妄一巴掌把他推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耳根却在昏黄的灯光下不易察觉地泛起点热度。
池骋看着他们俩胡闹，也觉得有些好笑，拿起酒杯也轻轻碰了一下两人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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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契地吃着喝着，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骂骂今天闹事的傻叉。
谁都没提汪硕，也没提郭城宇和汪硕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沈妄低头吃着串，感觉腰背的酸痛似乎也被这暖烘烘的烟火气和冰啤酒冲淡了些许。
他抬眼看了看郭城宇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又瞥了一眼池骋在烟雾缭绕中依旧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终于悄然沉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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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姜小帅诊所的小露台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吴所畏穿着灰色卫衣，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露台角落几个刚栽种不久的多肉盆栽。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吴所畏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雀跃地猛地回头。
吴所畏：““沈……”“
出现在楼梯口的，不是预想中那个眉眼精致的身影，也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姜小帅。
郭城宇慢悠悠地走上露台，目光闲适地扫过这片小小的、被阳光笼罩的空间，扫过那些稚嫩的多肉，最后才落在吴所畏身上。
他挑了挑眉，那笑容无懈可击，却让吴所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郭城宇：““吴所畏？”“
郭城宇：““看来我运气不错，姜医生不在？那找你聊聊也行。”“
吴所畏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郭城宇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吴所畏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随意插进裤袋。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郭城宇：““刚才看你回头那么快。”“
郭城宇：““是挺期待看到沈妄的？还是……想见到岳悦？”“
吴所畏瞳孔骤然一缩。
吴所畏：““你……你怎么知道岳悦？”“
郭城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郭城宇：““调查你的事情，很难么？”“
吴所畏：““那…沈妄也知道了？”“
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郭城宇轻轻摇了摇头。
郭城宇：““他？他应该暂时还不知道这些鸡毛蒜皮。他那人，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懒得多看一眼。”“
吴所畏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郭城宇的下半句话就接踵而至。
郭城宇：““不过，我来找你……”“
郭城宇微微倾身，靠近了吴所畏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郭城宇：““就是想告诉你，离沈妄远点。”“
吴所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惊愕和不甘。
郭城宇：““别抱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目的去接近他。”“
他盯着吴所畏的眼睛。
郭城宇：““你不配。至于那个女人……”“
郭城宇：““她更配不上妄妄一根手指头。”“
露台上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吴所畏只觉得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郭城宇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
郭城宇：““记住我的话，要是你敢利用沈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郭城宇：““吴所畏，你猜猜看，我会怎么做？”“
郭城宇：““我呢，大概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真相让他恶心。我会先……”“
郭城宇：““找你亲自聊聊天。你觉得你能跟我聊多久？”“
吴所畏脸色有些白。郭城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了笑，转身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吴所畏最后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
郭城宇：““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
郭城宇：““池骋……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吧？他对妄妄的事儿……”“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笑容加深。
郭城宇：““会比我……更凶哦。”“
说完，他不再看僵立当场的吴所畏，步履从容地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