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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痕来不及深究，前面的两个人消失得太快。
待他跟随至千机阁楼下，那一大一小已然将黑影围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眼睛就是夜明珠啊！”
“那剜下来放珍品箱里去。”
“哎哟，晚霖师叔你好暴力啊！”
“你怎在此？晚上出来也不多穿些。”梁昭说着双手直接搂了上去。
晚霖轻拍那双圈住她的胳膊：“左右也睡不着，来看看夜幽昙开得如何。”
皎洁无暇的昙花层叠舒展。
如月下美人遗世独立。
她越过梁昭的肩头向沈墨痕颔首，继续说道：“养心止血的上等药材。等再过两日，我摘了给你方便入药。”
“晚霖师叔好偏心，我也想要这个好看的花。”
“你可有要费心照顾的人？”晚霖轻描淡写一句话，叫是听者有心。
梁昭默默地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
晚霖扫了一圈：“你们呢，大晚上的跑这里来，开小会？”
“是这样的！”
少年弟子七嘴八舌地讲了个大概，还意犹未尽之时，沈墨痕提起他的领子就往高塔里走去。
“再不进，你的坏剑真要跑了。”
“啊啊掌门大人，怎么又拎我！”
梁昭就着夜色看向晚霖，两人眼神交换间已是了然。
既来之，则安之。她立马推着晚霖紧随其后。
书架林立，遍布古籍。
饶是当年修行出类拔萃的梁昭，都不常出没于此。
尘埃如蜉蝣，蚕食着稀薄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理智。
一行人顺利通过下中各三层，却未见邪剑。
云栖随手拨动着书页，不免有几分泄气：“去哪儿了啊？方才在楼下还能感受到妖气，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再上。”
沈墨痕平静的语气，让梁昭太阳穴跳了一记。
现在他们身处中三层，能安稳来到这里，已经比她所预想的要顺利很多。至少这个千机阁，还认她是师父的入门弟子。
若要再往上，便是只有掌门和长老方可入内的楼层了。
她本意是要带着硬闯没错，但此番沈墨痕也在其中。她有信心给云栖灌失忆药，她可没信息拿下沈墨痕。
这楼得上，但必须上得顺理成章。
既如此……
“我们不去了，”梁昭平静地开口，“上三层请掌门自行前往。”
用最寻常的语气将主动权拱手相让，进赚、退不亏。
晚霖挑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从前那个在规则边界游离、热衷硬闯和蛮干的昭昭，竟也开始谋划和试探。
想来，江湖民间这几年，到底在她身上不算什么都没留下。
此言一出，直接跳起来的是云栖：“我想去！掌门大人，带我们一起上去吧，我还没去过上面呢。”
沈墨痕黑压压的双眸将视线从梁昭身上移开，看向云栖。
后者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道：“那个，我是说……万一邪剑凶猛，人多力量大嘛。对吧掌门大人？”
“来罢。”
他不置可否。丢下两个字后，径直走向上层入口。
虽说天枢那些可怕的故事，都是出自千机阁的顶三层。
但对于弟子们来说，上三层也是格外神秘的。只能掌门和长老入内的地界，光是想想那都是充满了未知和机密。
沈墨痕自然是安然无恙进入上三层。
云栖紧跟身后，正想大大跨步，一个纤细的手臂拦在他面前。
“我来，”梁昭将他按到自己身后，“若有异动，护好你晚霖师叔。”
“可是——”
未待答复，她已然右脚踏入。
地面扬起薄薄尘埃，梁昭提着一口气，将所有重心压到已迈入的右脚。
再踏入左脚。
走动。
转身。
无事发生。
看她安然无恙，站在阴影处沈墨痕悄然将视线移开，打量着连他都未曾涉猎的千机阁。
“我来我来！”
眼见他的前辈没事人一样就走了进来，云栖兴致勃勃地向前跑来。
后面隔了些距离，是依旧谨慎的晚霖。
三人就这么轻易通过传闻只有掌门和长老方可入内的地界，梁昭心中存疑，但还未来得及细想……
“啊，在那里！”
云栖突然大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书架间晃动。
忽然，紫光乍起，泛着妖冶图案的剑身于众人头顶掠过。
剑风裹着腥气，扫过高层的古籍。书册如被巨手掀翻，哗啦啦砸落下来。
梁昭手腕一紧，有股向后的力量带着她后退，她踉跄地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随即，惊鸿剑鞘抬起，精准地迎上一本砸向她的厚重古书，将其击偏。
那本书堪堪擦着她的肩膀，重重摔落在脚边。
一时间，书页横飞，册页四散。
那妖剑仍是肆无忌惮地在低空盘旋。沈墨痕惊鸿出鞘，寒光闪现，但无奈阻碍重重。还未待惊鸿靠近，它已然横冲直撞穿过上层入口。
千机阁设立之初，这层层的禁制只对活物有所限制。
谁也没想到，眼下一把剑竟能来去自如。
“该死的，别想跑！”
云栖抽出佩剑，劈开眼前仍在掉落的书籍，跟着紫色妖光就冲了上去。
然而刚触及边界，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亮起，将他硬生生弹了回来。
他整个人重摔在地，四周零散躺着破碎的书页，和大多只剩一半的封皮。佩剑锒铛脱手，随着后坐力落到晚霖轮椅边上。
晚霖伸手捡起，反握剑柄扔回去时，恰见云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随佩剑一同到的，还有晚霖那句“小心”。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裂出狭长缝隙，一个通体青色的阴阳双鱼玉盘轰隆升起，玉盘两极各嵌一球。
两颗通透的冰火珠，悬空自转，照亮整个室内。
“云栖，回来。”
沈墨痕拽过仍坐在地上用双腿向后挪动的少年，又看向两个同样高度戒备状态的女子：“别乱动。”
说罢，他自己只身缓步，靠近阴阳玉盘。
他绕着玉盘走了半圈，不见破绽。伸手悬停在湛蓝灵珠上方一寸，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来的吸力，将他左手猛地按下。
瞬间修长的手指张开，覆盖住那颗冰蓝色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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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剑捣乱，剑坏！我帮忙，我好！
晚霖：你闭嘴，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