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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压上！”
“不许停！”
“冲锋！”
“全力冲锋！”
“违令者，斩！”
不管前面还有没有绊马绳，只管冲锋！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会不会踩死前方倒地的同伴，都必须冲锋！
这是军令！
这也是石纠的决心！
这一次冲锋，不管死多少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赢，都要杀到镇北王面前。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是他赌上一切抢来的机会。
若败了……
先前败了，他还是羯族的小王子，只是失去了成为羯族首领的机会。
这一次的机会，是他杀了先锋大将、硬生生抢来的。
若是胜了，他便是草原的英雄；
可若是败了，他就是草原的罪人。
哪怕他母族再强，父亲再宠他，也保不住他。
在草原，争抢本身不是罪，杀人夺权也不是罪。
可抢到了却拿不住，害得草原损失惨重，错失围杀镇北王萧彻的机会，那就是死罪。
所以……
“所有人，随我冲！”石纠一马当先，看着前方那明明人数不多，却带给人巨大威压与恐惧的黑甲军，琉璃似的眸子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与狠厉。
他不害怕，不恐惧吗？
他与黑甲军交手数次，没有一次占到了便宜。
甚至还差一点，就死在黑甲军手中。
他当然害怕，当然恐惧，可他必须冲。
他已经输不起了。
他压上了一切，他必须赢。
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他也必须赢。
只要他赢了，他就是草原的英雄！
他的父亲会以他为傲，他的母族会因他获得大量的资源。
所以……
“杀！”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冲向镇北王的路上，死在最光荣的时刻！
“咻咻咻……咚咚咚！”
经过短暂的休整后，黑甲军又一次在大军前行的路上布下了绊马索。
冲在前面的骑手，不出意外地被绊倒，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同样，绊马的绳索也被绷断了。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乱，也没有停下来，因为石纠口中的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烈，他身后心腹手中的令旗，也在不断挥舞。
而听到哨声、看到令旗的鼓手，也飞速变化节奏，借由鼓声给身后的大军下令，让他们继续、向前、冲锋。
这一次来围杀萧彻的大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很清楚这一声接一声的激烈鼓点声代表什么。
这意味着，石纠身后的大军，正前赴后继往前冲。
若此时，他们因绊马索而停下来，等待他们的不是活路，而是被身后的战马顶飞出去。
是以，他们只能向前冲。
向前冲或许危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停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他们与石纠一样，都只能向前，无法后退。
草原大军猛烈冲刺，黑甲军的绊马绳索，很快就失去了作用。
不是绊不倒马，而是没必要。
大军冲得太快太急，黑甲军刚布置好绊马绳，战马就冲了过去。
绊倒了那么一匹马，余下的战马根本不停，直接冲过去，将倒下的人和马踏成肉泥。
等到黑甲军再次布置好绊马绳，已有大量的骑手冲了过去。
绊马绳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至少配不上他们付出的成本和人力。
“退！”黑甲军也见好就收，绊马绳扰乱不了大军，就没必要继续耗着。
而随着藏在两侧、设置绊马绳的黑甲军退下，大军前方再无阻碍，一路畅行。
冲锋在前的石纠，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步，他走对了！
前方……
看着与黑甲军、与萧彻的距离不断拉近，石纠整个人也越来越绷紧。
快了，很快，他就能杀到镇北王萧彻的面前，一洗今晚的耻辱。
……
草原大军全速冲锋，黑甲军亦是严阵以待。
到这一刻，双方都明白，旁的招数都用不上了，现在就是真正的，刀对刀、马对马、人对人的正面较量了。
现在就看，谁的兵更强了！
而石纠对此战，有绝对的信心。
无他，他们人多。
同样的，谢时蕴和王今樾，也对此战有绝对的信心。
因为他们有萧彻，而且，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草原的威胁！
“永远的利益至上，永远的不怕死。这样的草原部落，若不能收服，就必须彻底灭绝！”王今樾看着不断逼近的草原大军，黑眸依旧温润平和，甚至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
他吐出来的字句，却带着森冷的杀气。
他想，他明白萧彻非要带他来草原的用意了。
金山矿脉一行，谢时蕴是引子，萧彻是诱饵，而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有可无，萧彻带上他，是为了防世家与草原联手。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是体面人。
西北军中，有草原的探子，当然也会有世家的探子。
同样，草原各部落也会有世家的人。
甚至，世家当中也会有草原人，或者倾向草原的人。
没办法，越是到了上层权力中心，个中的人与利益就越来越复杂。
王今樾一直以为，此次金山矿脉之行，萧彻非要带上他，是为了防他身后的世家与草原部落联手，背刺他和西北军。
当然，别说萧彻会这么想了，就是他也会。
他出身世家，才更清楚世家人的行事作风。
永远的利益至上，永远将家族摆在第一位。
为了家族利益，他们可以放弃一切！
萧彻不放心世家，他也不放心世家，所以他来了。
萧彻把他的命与自己的命绑在一起，警告他身后的世家，不要有任何小动作。
他们的小动作，萧彻一清二楚。
然，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不够了解萧彻。
或者说，他的眼界和格局，稍逊萧彻。
萧彻看得，远比他透彻，也远比他远。
萧彻带他来草原，可不只是拿他当护身符，更多的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为了将他和他身后的世家，绑上西北军的战船，与草原站在对立面。
很明显，萧彻算计了他。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算计，相反，他很庆幸——庆幸萧彻算计了他，让他看到了草原部落给大晋带来的威胁。
因为……
他先是大晋的子民，而后才是琅琊王氏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