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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夜石没能立到日落。
天刚泛白，中央托儿所的石栏已经全部打开。
幼崽叫声挤成一片。储水叶堆在出口，鱼筐贴着石墙摆成长排。几只幼崽钻错队伍，又被荷用尾巴拨回原处。
姒站上中央平石，将首领骨饰压在爪下。
“幼崽分六列。”
“荷守中段，疾带北支贴左。”
“鸣跟老年龙走在食物队前面。安和疾风分守两侧，谁离开骨线，立刻送回来。”
疾看了一眼乱成几团的幼崽。
“北支有三只刚离巢，走不了太快。”
“让它们排在最里面。”
姒点向出口外的白爪纹。
“今日不比谁走得快。只看有没有掉队。”
荷翻正六枚幼崽骨片。
“食物只带三日份？”
“三日。”
“旧巢还有两筐干蕨。”
“留着。”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多回一次头，后面的队伍便多堵一层。”
托儿所里立刻有龙放下了准备带走的旧巢草。几块磨牙骨也被扔回石栏。
姒：（920799з9907）
真到离巢时，连幼崽都知道多叼一块骨头。可西边追上来的东西，不会等它们慢慢舍不得。
老石背从水池方向赶来。
“主池的饮水骨标都拔了。最后一队饮完，我便压住池口。”
棘尾也放下两块封栏石。
“石栏还剩东口。等食物后队出去，我封死再追。”
“日影碰到东石，你们必须走。”姒道，“空巢不需要龙守。”
两条老龙同时压下爪印。
渊立在出口外，巨爪踩住被幼崽撞歪的迁路石。
姒走到他爪边。
“阿渊走哪里？”
“后面。”
“不能追离迁路的气味。”
琥珀红眸垂下。
“知道。”
粗壮尾尖卷过她的腰，将雪白小龙托上巨爪。渊咬住一截硬藤，把黑色首领骨饰系在她颈下。
黑骨压着雪白细鳞，仍带着他的气味。
“别丢。”
“丢了怎么办呀？”
“再咬一块。”
姒弯起眼睛，额侧轻轻蹭过他颌下的暗金鳞纹。
姒：（灬02ω02灬）79
首领骨饰能不能再咬一块不知道，系骨饰的大龙倒是很好哄。
晨光越过石栏，第一块出发骨片被荷翻正。
中央托儿所沉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幼崽队先动。老年龙护在内侧，食物队夹在前后。安贴着左坡，疾风守住右沟。渊压在最后，庞大身躯挡住了西边吹来的灰。
队伍越过旧巢石时，叫声反而少了。
没有龙回头。
午后，先前安置在东南营地的四十二只幼崽并入队伍。迁队一下拉长，鱼筐和储水叶卷起大片尘土。
翎为了查看前方沟口，将飞行高度压低了一层。
宽翼影子突然从北支幼崽头顶掠过。
最外侧的小龙猛地尖叫，转身撞向后队。旁边三只幼崽跟着乱跑，两排队伍当场挤在一起。
“北支停下！”疾横身堵住缺口。
后面的鱼筐还在往前。
“都别吼。”
姒踩上荷的背甲，抬起首领骨饰。
“安卧下，封左边。”
“疾风守沟，不准幼崽下坡。”
“荷，把鱼筐停住，给中间让路。”
安立即伏低身体。疾风用长尾压住沟沿。渊没有发出嘶吼，只从后方踏进窄路，巨爪横在迁队与碎石坡之间。
前后两道出口同时封住。
姒跃下背甲，落到受惊幼崽面前。
那只小龙还在后退，爪尖不断刨土。
雪白尾尖轻轻挡住它的颌面。
“低头。”
幼崽喘着气看她。
姒在地上压下一枚白爪印。
“踩这里。”
小龙试探着向前一步。
“再踩下一枚。”
第二步落稳。姒边退边压爪印，将它重新引回骨线。其余几只幼崽看见同伴停下，也被疾逐一推回原位。
“翎，升高。”
姒抬头。
“沿右侧飞，不准再横过幼崽头顶。”
翎立刻振翼拔高。
“我以为它们认得我的翼影。”
“北支幼崽只认地上的爪。”
姒扫过重新排好的六列队伍。
“继续走。”
荷重新叼起食物骨片。鱼筐一只接一只跟上。被挤乱的队伍只停了三息，没有幼崽滚下沟，也没有一只藤筐翻倒。
安的尾巴高高扬起。
安：（6106336107）1577
“这么长的队伍，竟然没散。”
“先看路。”姒提醒，“最后一只还在发抖。”
小爽归小爽，幼崽可不会因为她赢了一次，下一次便自己长出胆子。
日影向东偏斜，迁队进入长石坡。
鸣落在老年龙队伍最后。左后爪每踏一步，都会在硬石上轻轻滑动。
荷卷来一片储水叶。
“先润一口。我让护队扶你过坡。”
“不用。”
鸣把储水叶推回去。
“我还能走。”
姒从中段转过头。
“走硬石右边。”
鸣看向她。
“那里的坡更缓？”
“左边石面有裂缝。你的后爪踩不稳。”
鸣沉默片刻，果然换到右侧。
“我不会拖慢幼崽。”
“没有龙等你。”姒道，“慢队本就按最慢的爪步刻线。别离开就行。”
没有关心，也没有原谅。
鸣压低颌面，独自跟上骨片。他走得慢，却再没踏出迁路纹半步。
傍晚，第一处备用水点终于出现在低坡下。
荷没有立刻放幼崽靠近。她先用枯枝拨开水苔，又翻查池边湿泥。
“水里干净。”
姒这才翻正饮水骨片。
“幼崽先饮，每只一份。”
“老年龙第二轮，食物队第三轮。”
“护队最后。谁把爪伸进水池，今日便别喝了。”
折好的宽叶一片片送到队伍中。幼崽挤在石圈内舔水，鱼筐堆在上风口。迁了一整日的队伍终于安静。
鸣排在老年龙最后，轮到他时才低头饮水。
渊仍站在西坡，连送到爪边的水叶都没碰。
姒叼起一片水叶走过去。
“首领不用喝水吗？”
“先放着。”
“留给谁？”
“回来喝你的。”
粗壮尾尖卷住她，将她连同水叶一起裹到颌边。
姒刚要开口，高处突然落下大片灰粉。
羽急收双翼，重重踩上坡石。
“西南有龙影。”
渊松开尾圈。
“多少？”
“十一道。三条体型大，剩下的贴着乱石走。”羽喘了一口气，“迁队动，它们便动。迁队停，它们也伏下。”
翎从另一侧落地。
“全是食肉龙。一直藏在下风口。”
姒看向饮水池。
幼崽刚走完第一轮。老年龙还没喝完。天色一黑，这支队伍经不起再次赶路。
“离这里多远？”
“一道矮岭。”羽道，“照它们的速度，天亮前能摸到水点。”
渊转过庞大身躯。
“安、疾风继续守两侧。”
“羽和翎盯住前路。”
“我回去。”
姒的小爪按住他的爪指。
“回去多久？”
“半日。”
“若它们退回西边呢？”
“不追出矮岭。”
“若林氏露出气味？”
獠牙缓缓露出。
“让她逃。”
姒盯了他片刻，叼来一块白石，在他颈侧暗金鳞纹上压下回齿。
“明日日影碰到第三块坡石，这道纹必须回来。”
“嗯。”
“晚一息，迁队也不会停。”
“别停。”
尾尖再次收紧。粗糙鳞甲贴着她细软的腹鳞，只裹了一息便松开。
渊低下巨颌。
“往前走。别回头找我。”
姒仰起颌面，软白小爪在那道回齿上又压了一下。
“阿渊最好快些。”
“我的尾圈，不会空太久。”
姒：（68686168ω68616868）
巨影转身下坡。
渊没有发出嘶鸣，只沿西南方向踏下十一道极深的爪印，把自己的气味彻底压在迁队旧痕上。
矮岭后方，十一道伏低的龙影同时抬头。
下一刻，它们放弃水点，全部追向那道独自离开的巨影。
灰尘吞没暗金鳞纹前，粗壮尾尖高高抬起，朝姒所在的方向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