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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杨树堡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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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路过的村子,即便灾情再严重,总还有几个留守的老人或妇人。
    可这个杨树堡,放眼望去,大部分茅草屋都已经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
    门窗歪斜,有的屋顶甚至直接塌了一半,看起来荒废了许久。
    秦三娘子抱着狗蛋,环顾着四周,轻声道:“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清也皱着眉打量着村子,说道:“看这模样,怕是村里的人都逃难走光了。不过现在天色看着还早,咱们不如进去看看,找个还能住的屋子投宿,总比在野外歇脚强,夜里也能安稳些。”
    阿宴停下骡车,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村子的情况,微微颔首:“也好。”
    阿宴在村子里探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后,便回头招呼众人进村。
    最终选定了一家离村口比较近的屋子。
    这屋子相较于村里其他坍塌的茅草屋,还算齐整、
    土墙虽有些斑驳,却没有大面积破损,屋顶也还算完好,能遮风挡雨。
    阿宴将骡车赶进院子。
    伸手推开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分了堂屋、两间卧室,还有一间小小的灶房,格局还算规整。
    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灶房里连个破陶罐都没留下。
    堂屋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一应全无,地面上散落着些干枯的杂草和碎瓦片。
    房梁上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风一吹,蛛网轻轻晃动,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两间卧室更是简陋,床板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用手一拂,便扬起一阵灰雾,呛得人直咳嗽。
    宋清皱着眉四处打量,鼻尖却忽然萦绕着一股隐隐的臭味,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仔细查看了堂屋和卧室的角落,没有发现死老鼠之类的东西。
    宋清回头看向身后的阿宴,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正皱着眉头,里里外外地仔细查看。
    “啊——!”
    忽然听得后院传来秦三娘子一声惊叫。
    宋清和阿宴对视一眼,忙快步朝着后院抢步跑去。
    刚到后院门口,就看到秦三娘子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着狗蛋。
    狗蛋也吓得脸色发青,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
    秦三娘子的手指着后院角落里的一口井,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里……有人,死人!”
    宋清一听,也吓坏了。
    走近几步,那臭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正是从那口井的方向传来。
    宋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阿宴脸色凝重,扶着井沿,往井里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宋清咬着牙,也捂着鼻子凑过去,顺着井沿往下一看。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井里堆了好几具尸体,都已腐烂发胀,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后退一步,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宋清抬头看向阿宴,颤着声音问:“怎……怎么会这样?”
    阿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缓摇了摇头:“不清楚,看尸体的模样,死了有些日子了,或许是瘟疫,或许是被乱兵所害。”
    他直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后院的每一个角落,眉头皱得更紧:“这里感觉不太安全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得赶紧走。”
    话音刚落,前院忽然传来宝儿的呼喊:“阿娘!阿娘!”
    阿宴脸色一变,一手揽住宋清的腰,扶着她站起身,低声道:“走,去前面再说。”
    宋清靠在阿宴身上,任由他扶着自己往前院走去。
    刚到前院,就看到宝儿、玉儿和狗蛋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们看着院门外。
    宋清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去。
    村口的小路上,正走来三三两两的流民。
    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王三爷。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家丁,还有包括徐家三口在内的十多个奴仆。
    正推推搡搡地往村子里闯。
    宋清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一把牵住宝儿和玉儿的小手:“宝儿,玉儿,快,我们上车。”
    宝儿仰着小脸,小声问道:“阿娘,我们不在这里睡觉吗?”
    宋清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乖,我们再往前头走一些。”
    玉儿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三娘子也连忙抱着狗蛋,快步走到板车旁,把狗蛋抱上车。
    阿宴早已牵过骡绳,正准备催动骡子动身。
    村口的人群中,徐长景忽然抬眼,恰好落在了宋清身上。
    四目相对,徐长景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立刻大声骂道:“宋清!你这个贱人,竟然在这里!”
    宋清气得浑身发颤,转头对阿宴大声道:“遇见这么恶心的人,我们走,不跟他们在一个地方!”
    不远处的徐母,头发散乱,衣衫破旧不堪,蓬头垢面的,几乎要直不起腰。
    可在看到宋清的那一刻,她像是瞬间打了强心剂一般。
    这老太婆挣扎着往前扑了几步,指着宋清就破口大骂:“你这扫把星!你这贱货!都是你害我们徐家落到这般地步!你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从她嘴里骂出来,刺耳得很。
    王三爷皱着眉头,厌烦地呵斥道:“闭嘴!”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丁就快步上前,扬起手,狠狠给了徐母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徐母被打得偏过头。
    她捂着脸颊,缩在一旁,跟个鹌鹑似得,不敢再说一个字。
    宋清看都没看徐母一眼,转头对着王三爷微微颔首。
    总归是认识一场,即便彼此算不上交好,礼数还是要有。
    王三爷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来神色:“大侄女,你们不在这村子里留宿?”
    宋清轻轻摇头:“不了三爷,感觉这里不大对,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三爷你们也小心一些。”
    她没有明说井里的尸体,不想多惹是非。
    王三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村子深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神色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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