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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了个咪的！
要不要这样搞我！”
望着遮天蔽日的蝗虫，黄品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就拐去了一趟淮阴，前后拢共就四五天的工夫，结果还没等下船看到了蝗灾。
这不单更要命，还很不科学！
按道理要起秋蝗也该是从淮河沿线开始，而且他下田地视察的时候也没见着聚集成片的幼虫。
蝗灾就这么骤然出现，怕是老天爷把他当王莽一样往死里整。
可不管科学不科学，是不是真把他当王莽往死里整，蝗灾已经出现了。
再怎么爆粗口也是于事无补。
但是黄品长那么大也只是在历史课本上，或者是在纪录片里看到蝗灾。
对蝗灾的实际应对经验可以说完全为零。
“你遇到过蝗灾吗？”扭头看向白玉，黄品边挥动手臂拍打掉跨越壕沟迎面扑来的蝗虫，边拧紧眉头道：“之前都是怎么应对的。”
“胡地或是辽东没有过吗？”
白玉的反应并不强烈，好奇的反问了一句后，才继续道：“仔细看过了，这次的蝗虫算不上最严重。
李稽那边应该已经做了应对。
另外，蝗虫该是从九江郡那边过来。”
“听你这意思是这蝗灾不严重？”用怀疑的语气问完，黄品又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大片大片的蝗虫，“这样一群一群的，怕是要颗粒无收，你居然还觉得不严重。”
“到不了颗粒无收。”
白玉轻叹一声，蹙了蹙秀眉，继续道：“看岸边蝗虫飞走后的那些草，啃食的并不光。
且落在地上的也只有二寸厚。
夜里生火，也能引得一些蝗虫飞扑过去。
估计米粮能有往年的一半。”
说到这，白玉看向黄品，再次叹了口气，道：“这与真正的蝗灾相比，已经算不得严重。
且不要太过心急，怎么说这也是天灾。”
“呼～”
除了长长吐了一口气，黄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黄品下令将船靠向岸边，又从白玉那拿了块大的帕子。
他记得纪录片里说过飞到一起的蝗虫会分泌一种什么毒素，容易让人头晕眼花。
将帕子在口鼻上缠了几圈，让白玉退到舱里，黄品踏上跳板上了岸。
沿邗沟的岸上一路走一路观察，黄品最终做出了无奈的判断，他拿这场蝗灾没办法。
根据蝗虫从西岸飞往东岸来看，应该如白玉说的那样，是从九江郡那边过来的。
且已经飞到了邗沟，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如果能够早几天知道消息，宁可毁了一些田地挖出隔离沟，撒些如石灰之类的刺激性粉末。
再加上夜里引火，以及发动人力捕捉，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而眼下的状况，白玉说减产一半显然是在安慰他。
既然只能硬挺，就得按最糟糕的状况去应对。
先是命短兵不惜马力的飞奔东阳与淮阴，告知起蝗灾的消息，黄品又加紧脚步往回广陵城内。
起了天灾，就要赈灾。
而要赈灾，就必须要知道这场蝗灾的范围有多大。
另外就是蝗灾是他的知识盲点，他不知道这些蝗虫能不能飞越过长江。
毕竟长江的江面宽广，如果飞不过去，这就比较棘手了。
而当黄品步入到水门时，不但乘船先到的白玉已经守在那，就连孟肥与李稽也在一旁。
“稽无能，没有守好秋粮！”
托起行礼的李稽，黄品看了看其脸上与手上该是扑打蝗虫时被蝗虫蹬出的细小口子，摇摇头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况且你已经尽力了，更不必自责。”
望了一眼水门外远处的蝗虫，黄品正了神色，“你与我说实话，秋粮能剩多少。”
“蝗虫还未走，能剩多少还未可知。”想了想，李稽给了一个估算的数目，“有些乡被啃的只剩麦秆或是稻秆，有些些则是并没有遭灾，整个广陵大致能剩下三成。”
黄品又一次长呼了一口气。
这数字真是要命。
秦亩本就比后世的公亩还要小。
生产力与科技又极为低下，最好的田也就能收个一百来斤。
江北这里虽然比江东要强点，但也没太多的上田。
往年一亩地也就收个七八十斤。
只剩下三成，一亩地便只收二十斤左右。
而普通的一个黔首想要吃饱，一天口粮至少要一斤多。
这二十多斤除去留种，也就剩十几斤。
就算口粮减半，也挺不到来年秋收。
更何况一户又不是只有一人。
如果不从别处调粮，绝对会饿死人。
粗略估算了一下广陵城库仓里囤积的粮食数目，又回想了一下留在广陵的人口。
黄品稍稍松了一口气。
将库仓里的米粮赈济下去，让黔首省着点吃，足够挺到明年秋收。
但是再想到广陵还要负责卫方与王宽这两部的供给，黄品眉头又立刻拧了起来。
带着几人登上水门的城头看了看远处一片又一片的飞蝗，黄品转过身看向大江的方向，“这些蝗虫能飞到江东吗？”
李稽明白黄品的意思，仔细思索了一下才道：“江面太宽，怕是极难飞过去。
除非有大风。
可真到了有大风之时，这些蝗虫便也到了冻死之时。”
李稽的回答，黄品并不意外。
另外江东如果真的跟着遭灾，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看似两边都遭灾属于平衡的状态，实际上只会逼得江东那边不想闹事的的人不得已之下加入项氏的队伍。
既增加了项氏的凝聚力，也增加了接下来对阵的难度。
反过来，这边遭灾那边不遭灾，也能连带着降低那边的士气。
光靠情怀是拢不住人的，得有物质上的奖励才会有动力。
江东的军卒知道这边连口粮都不够，即便是打胜也得不到啥实惠，主动性上多少会降低一些。
不过这个想法在黄品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只有蠢货才将这个可能来当重点。
与李稽又商谈了一会儿，黄品便让其下去歇歇。
蝗灾没个几日或十几日根本完不了，明日还有得要忙，且还要到各乡去安抚口众，没必要一直陪在一旁。
目送着李稽离开，黄品将目光看向孟肥，“蝗灾是从哪起的，能否探查出来。”
“起于沘水！”
很是干脆的应了一声后，孟肥拿出几封传信递给黄品，苦笑道：“寻常时沘水的蝗虫根本不会迎风往广陵这边飞。
奈何不知怎的，今年就起了西风。
蝗虫又是生翅不以足行，一路啃食过来只用了三日，九江那边传信都来不及。
就连那边门内子弟传信用的鵴鸠都要绕着飞，不然身上的毛都要被啃食干净。”
顿了顿，孟肥将身子一躬，请罪道：“徐县那边如何也不知晓，不敢再飞信传与钜子，怕往后耽搁了其他的传信。
只是派了锦衣卫骑马传信，不想钜子又改道去了淮阴。
致使钜子回了广陵才知晓此事。
弟子自作主张，愿受钜子责罚。”
黄品有些心塞。
老天爷这是真要灭了他这个挂逼是怎么着。
连风向都给变了不说，九江郡这个暗棋也给废了。
各种不合理一股脑的都给整出来了。
无语的摆了摆手，示意孟肥起身，黄品晃了晃手里的传信道：“这些该是都与蝗灾有关。
把我不在时其他的传信都一并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