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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回到家，在玄关脱掉鞋，也没好好摆，踩着袜子就进了房间，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
被子蒙过头顶，她在黑暗中蜷成一团，只想让大脑变成一片空白。
但她的大脑不听她的。
索阳和森与枫对峙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被想起。
杳铃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小声哀嚎。
“铃，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啊。”
“知道了——”杳铃抬高声音回应。
门打开又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杳铃继续窝在被子里发呆。
笃笃。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杳铃以为是妈妈忘了什么东西，从被子里爬出来，哒哒跑到门口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索阳。
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场架留下的痕迹，颧骨上一块青紫，嘴角的破皮被他抿了又抿，仍泛着血丝。亚麻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像刚被抓过。
杳铃手一抖，立即关门。索阳及时伸手抵住门板：
“对不起，杳铃。我知道你说你需要时间...”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门框上，“可我害怕...对不起。”
“我只是想...和你再说说话...好好地、平静地说说话。”
杳铃看着索阳指节上的擦伤，又抬起眼看了看他脸上的伤。更别说他现在还带着这张凄惨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许久，她悠悠叹了口气，拉开门：
“先进来吧。”
索阳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一盏被人拧暗了的灯又重新亮起。
杳铃看着，莫名觉得他身后好像有条低垂着的尾巴，轻轻扬起，摇了摇。
索阳弯下腰准备脱鞋，被杳铃制止了。
“不用换，就在这里说吧。”
最好能在妈妈回来之前说完。
索阳搭在鞋带上的指尖顿了一下，听话地直起了身。
“你想说什么？”她问。
索阳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这个...是之前买的。”声音不自然地紧绷着，“上周跟朋友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你来，就是为了送我这个？”杳铃诧异地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索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红晕从他的耳朵尖蔓延到整张脸。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杳铃的时候，多近多亲密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但现在，每一个细微的接触都变得不一样。
索阳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回来直直地看向杳铃。
“我来，是想再和你郑重说一次...我喜欢你。”
“比起怕你喜欢森与枫，我更怕你以为我今天的话是赌气。我之前没搞明白，是我蠢。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杳铃愣住了。
索阳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有点磕巴，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
她预想过他追问、不甘...却没想到，他只是脸红红地说他真的喜欢自己。
但仔细想想，这是索阳会做的事情。
他对她，一向赤诚。
杳铃心底被混乱压下去的愧疚又冒出点头来。
“谢谢你，索阳。但是...”
杳铃想说其实不必这样，她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门外，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由远至近，伴随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掏钥匙的声音。
杳铃后背发麻，一把抓住索阳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房间。
客厅的门锁转动、打开的那一瞬，她房间的门刚好合上。
“杳铃，妈妈回来了。”史黛西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哦，好~”杳铃边回答，边推着索阳找藏身处。
在森与枫开始之前，杳铃自己都没有想过谈恋爱的问题，更别提让父母知道了，尤其还是在两个男生为她打架的当天晚上，其中一个来找自己。
这个其中一个还是妈妈从小看到大的小朋友之一。
“铃，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史黛西的声音越来越近，索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慌不择路的杳铃按进了被窝里。
“杳...”
他想说话，然后被杳铃一把捂住了嘴。
被子罩下来的那一刻，视野一下子变得昏暗而狭小。她用的洗衣液，她用的沐浴露，香味混在一起，密不透风地把索阳整个人裹住。
索阳被杳铃按在底下，陷在又软又暗的温热里。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锁骨，索阳一动都不敢动。
杳铃在他身上调整姿势，跨坐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催他：
“缩起来，缩起来一点。”
索阳艰难地把自己折叠起来，蜷缩在杳铃下方，像一只被迫塞进猫窝里的大型犬。
就在他们刚完成这一切的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了。
“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想吃吗？”史黛西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问。
杳铃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脸红扑扑的，一半是闷的，一半是紧张的。
“谢谢妈妈！...我，我现在有点困，想先睡一会儿，等会儿吃。”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杳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史黛西当然注意到了杳铃今天异常古怪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追问。
作为母亲，她看得出来杳铃今天有心事。
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会遇到一些他们暂时不想和大人分享的事情。
毕竟她也年轻过。
“好，那你睡吧。饭好了我叫你。”史黛西温柔地说，然后带上了门。
杳铃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史黛西走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
然后她低下头，看到了索阳的脸。
索阳仰面躺在床上，脸红透了。眼神涣散，无意识地跟着杳铃转，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杳铃吓了一跳，拍拍他的脸：
“喂？索阳？你还好吗？是不是被闷坏了？”
索阳被她拍了两下，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发出声音：
“...没有。”
声音都是飘的。
杳铃拉他起来，他就顺从地跟着坐直，眼神还有点发直。
她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想让他擦擦额角的汗，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看见索阳高挺的鼻子底下淌下来两道温热的血。
他自己浑然不觉。
“你流鼻血了！”杳铃吓了一跳。她抽了几张纸巾，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拿着纸巾捂住他的鼻子。
索阳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