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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舱正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影。
“你来了。”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嗯，”杳铃走到那团光影面前，抬起头看着它，“来看看你。融合进度怎么样？”
“百分之七十，进展顺利。”光影闪烁的频率变快了一瞬，冷蓝色的光芒逐渐凝聚成形。
浅蓝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纯白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两枚被雪填满的浅潭，白色的长睫密密地覆在眼睑边缘。
肤色白到几乎透明，在冷蓝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釉光。
五官清秀而冷淡，比例精确而完美。
垂坠感极强的衣料柔顺地从肩头倾泻而下，边缘微微飘动，像是被看不见的水流轻轻拂过。
"你在烦心。"零看出了杳铃面上的烦闷，“因为外面那些人？”
“我心里不太安稳。”杳铃的声音闷闷的，“我之前以为得到的爱越多越好...但我好像应付不过来。”
零沉默片刻，纯白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爱是一个被人类定义的概念，至今没有统一的操作性定义。”
“基于我目前收集到的数据，爱可以被拆解为多个子变量：依恋、信任、占有欲、保护欲、生理吸引、精神共鸣。这些变量在不同个体之间的分布存在显著差异。比如亚历克斯的生理吸引权重偏高，埃利奥特的依恋权重偏高，澜烬的...”
“停。”杳铃苦笑一声，“你把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分析？”
“基本。那些和我建立过连接的，我都分析过...”零顿了顿，“这是我能理解他们行为模式的唯一方式。”
“如果你需要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以及如何应对，我可以为你生成一份详细的个体行为预测报告，针对每个人制定不同的策略。”
杳铃愣了愣，垂眸思索片刻。
“不用了。”
她回应他们的方式不应该是这样。
不过零的话确实给了她一些启发，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一直在接，在收，在被那些浓烈的感情推着走。也许她该停下来，自己去看一看那些感情背后的东西，自己去理解。
杳铃看着零那双没有感情的银白色眼睛，忽然觉得和他说这些反而轻松。
“他们都说爱我，”她声音很轻，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以为比起爱别人，被爱会很简单...”
“理论上说，是的。”零认真地回答，“只是，你在尝试回应每一个人的感情。你在意他们的感受...杳铃，这从侧面验证你已经成功拥有了极为复杂的‘情感模块’。从数据生命的角度看，你已经很成熟了。”
杳铃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的笑意像是冲破阴云的阳光，瞬间点亮了她略显苦闷的脸庞。
这句话居然真的让她觉得被安慰到了。
零身后悬浮的光影凝滞了一瞬。纯白眼眸深处，恒定流转的蓝色数据环稍稍加快了速度。
安静的心跳藏在最深处。
杳铃走到零面前。
零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你这个身体...”她的目光细细扫过，从垂落的发丝到精致的锁骨，再到宽松的白色衣衫下隐约可见的、清瘦的身形。
零的手很好看。修长而纤细，指节分明却不突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微弱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杳铃的手指动了动，好奇心像一只从笼子里探出脑袋的猫，“是数据做的吗？”
“数据流凝聚的触觉反馈模型。理论上可以模拟触感，但未经测试。”零回答，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我试试。”杳铃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触感温凉细腻。
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能碰到。”她抬起头看零，“你能感觉到吗？”
零的反应慢了半拍。
“...嗯。”
杳铃的指尖从他手背上滑过，试探性地捏了捏他的一根手指。指骨坚硬，皮肤柔韧，触感和真实的人类别无二致。
零反握住她的手，带着一丝生疏。
“嗯？”杳铃低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什么意思？”
“回应。你触碰了我。根据社交行为原则，我应该回应。这样正确吗？”
零纯白的眼眸低垂。
指尖相对。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调整角度，让两人的掌心贴合在一起，举在两人身前。
她的指尖因为血液循环而泛着淡淡的粉，他的指尖什么颜色都没有，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晕流转。
冷蓝色的数据光从四周包裹过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的光晕中。他身上的淡光明明灭灭，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让光的强弱微微改变，像一盏电压不太稳的灯，而她的掌心压着他的掌心，把那些闪烁的光芒夹在两片皮肤之间，从指缝中漏出去，洒在地
“嗯...”杳铃歪了歪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应该是正确的。”
零静静地看着她，纯白的眼眸如同透澈的镜子，将她的身影一丝不漏地收纳进去。
修长的手指，缓缓从她指缝滑进去，一根一根地扣紧。直到两人骨节相抵，十指相扣。
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静谧流淌，周围流淌的数据光似乎都变得柔和，无声地环绕着他们。
零低下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滑落，几缕发梢扫过杳铃的额角，带来微凉的丝滑触感。
他轻轻抵上杳铃的前额，眼眸深处光点汇聚。
“我在尝试，”他另一只手学着记忆中人类安慰的姿势，落在她脑后，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安慰你。”
“你有好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