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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新货
谢临渊愤怒的声音接连而至。
“他既没承爵，又没得势，只会带着你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你就这么甘之如饴？！”
姜梨初踱开的脚步一下顿住。
她哑口无言，暗自咬唇。
“或许这就是命。”
不多时，她也只道出这么一句。
“命？”
谢临渊深觉荒谬的不住扯唇，冷冽的眼中却了无半分笑意。
兜兜转转，说来说去，他甚至近乎都做好了自欺欺人，哪怕不惜逼着自己失忆，忘记当年那一段不堪，只要她随意找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再服个软，说句错了。
他就能……
原谅。
没错，他能跟她重新开始，他能忘却前尘不计前嫌，他能帮她实现野心，兑现当年所有她憧憬的、希冀的，一切一切的愿望美梦。
而且，谢临渊也从来不觉得姜梨初想报复姜家，整治姜嘉云，想要往上爬有权有势，这算什么错。
男人有野心报复，想为朝为民，妄图封侯拜相，女子有宏图，也亦然。
可姜梨初连这一线机会都抓不住。
她把责任推到顾长舟身上，他选择相信，转头她又扯上了命。
完全不知悔改，冥顽不灵！
“我看你就是犯贱。”
谢临渊心中实在愤懑，再不想给她留任何情面，话也说的尤为残忍。
姜梨初蓦然一怔，隐忍咬着的唇瞬时就渗出了血，她没抬头，顺势就低了低头，“王爷说得对。”
接着她福身行礼，跪拜在地。
“我这种人就是贱，王爷犯不上于我这样的人伤神费心，景戚也不该再被我这种人耽搁蹉跎，遂和离书呈上，自此，我与景戚再无半分瓜葛纠缠。”
“还望王爷顾全大局，顾全手足，尽快出兵剿除匪患，救景戚于危难。”
话语言尽，她重重地一个头也磕在地上。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伏低做小，卑微近尘埃，又油盐不进的样子，攥紧咯咯作响的手，真想抓起她，摔按床榻上，狠狠磋磨。
可她此刻，满心满意地只想尽快救出谢景戚，为此，不惜都要献祭似的，用身子来换。
他又岂能让她如意！
谢临渊微微仰头，反复深呼吸平息了下心底风波，再开口亦然伴随着冷笑，话音却冷飕飕的一字一句堪比冷箭，灼人而森冽。
“你的意思是，我和谢景戚兄弟之间，有了当年的事，还应阖乐如初，以免落人话柄，对吧？”
他迈开步子，看着姜梨初跪伏的身形似是颤了颤，心底气恨不禁更甚。
“也是，为了你这样一个女人，的确不值得坏了兄弟情分。”
谢临渊走至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眸色，极为阴郁。
“这样吧，本王即刻调兵驰往清剿匪患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既然已经与老七和离，那再无瓜葛，本王也没有什么好顾念的了。”
“来人。”
丫鬟闻听忙躬身碎步，来至内室门处，“王爷，奴婢在。”
“把她带走，送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谢临渊轻微垂眸，扫指了一下姜梨初。
丫鬟发懵，“王爷，奴婢愚钝，请王爷言明……”
话音还没落下，谢临渊略微偏头，状似沉吟了下，接连随着扬起的唇，露出洁白的皓齿，粲然的一语就将她堕入深渊。
“送去怡春阁。”
话出，他也挥了挥手，没再看姜梨初一眼，拂袖转身，任由丫鬟应声，上前拉拽着姜梨初往外。
连外衣都不曾穿，就让她被丫鬟用布条勒住了嘴，免得她发出声音，侍卫套了马车，一刻不歇地送往了怡春阁。
沧州最大的妓院。
姜梨初被移交给老鸨，老鸨二话不说，扭头就吩咐人将她押扣进了一间暗房。
周遭漆黑，她也被捆了手脚，嘴中布条还在，尚难发声，唯有惊惧的盯着那扇闭合的门，时不时听着隔壁传来唾骂扇打、哭泣惨叫声。
毛骨悚然。
又孤立无援。
而老鸨在门外来回踱步，也踌躇的闹心，因着这场连天的暴雪，天寒地冻民不聊生，妓院生意惨淡的厉害，几乎无客上门。
好巧不巧，还有个贵客在这节骨眼上往里塞人。
尽管墨寒等人都做了乔装，没透露自己具体是什么身份，但老鸨也看出了不好惹。
偏生，墨寒还特意叮嘱，“这姑娘，你不准打、不准饿、不准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不起。”
字字不提要好生伺候，却句句皆是要善待。
老鸨一个头两个大，心道她这做的就是逼良为娼的营生，一个个贱骨头，不打不骂不苛待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接客？
这话不敢说，老鸨就赔笑的，“是是是，不过大人，这姑娘既能送来小的这里，想必是个不知好歹的，得罪了大人物，那小的就要好好的调教……”
话没等说下去，就被墨寒一记冰冷的眼神呵住。
墨寒稍加思索，又感觉老鸨说的多少在理，也不过为难人，便改口道，“可与之说教。”
这话，差点没噎的老鸨一下背过气去。
说教？
就能磨过一个人的性子，让其低头被驯服？！
依然不敢说，也不敢违背，老鸨好好应着，堆着满脸笑容送走墨寒一行人。
再犯难地来到暗室门口，左右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却看到负责护卫怡春阁的大壶头，眉开眼笑地走过来，朝着暗室内指了指，“今儿个什么日子，还能来新货？”
“来吧，让爷先尝个鲜儿，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妈妈你就瞧好吧！”
大壶头摩拳擦掌，色眯眯的就要推门。
“等等！”
老鸨快一把拦住，凑到大壶头耳边，压低声音，连前带后的把墨寒叮嘱的那些说了一遍，大壶头惊愕地直嘬牙花子。
“这不闹着玩吗？回头把人教不明白，啥规矩都不懂，也不知怎么伺候男人，那位大人物就不怪罪咱们了？”
老鸨听着一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两人嘀咕了几句，商量出了一个歹毒法子。
老鸨这回心里定了主意，脸上愁绪一扫，又趾高气扬的示意大壶头开门，气势汹汹的两人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