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阿长没懂,阿长茫然。
“我要是委屈求全住了这么个屋子,明天满府上下都知道,谁都能欺负我。”闻昭淡淡道。
阿长嗓子发紧,“可您是和离!裴家还给了您大笔银钱,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您的?”
闻昭摆摆手,“银钱的事她们又不知道,更何况他们也没抱着让我安安生生在家里住下的想法,要么快点把我二嫁,要么把我送走了事,这样苛待我,摆明了给我下马威。”
阿长说:“那现在可怎么办?”
闻昭发了个哈欠,慢悠悠道:“没关系,住客栈的钱我们有,住到明年都行,我不急,急得就是闻家了。”
裴闻两家和离的事不出三天就会满京皆知,到时候别人知道她刚从裴家出来,转头居然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那可太招笑了。
……
闻府那晚的动静很晚才停歇,王氏愤愤不平:“她自己要走的,我可没赶她!被子潮了怪我?箱子里拿出来的被褥哪有不潮的?别人能将就她怎么就不能将就了?在裴家当了一年少夫人,架子倒是养出来了,回来连一晚都住不得——”
闻远则一向不想搭理这些事,倒是闻远志宽慰了她两句,只说是闻昭脾气太大了不知好歹,王氏一想到闻昭今天的态度就气,但人家早走了,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剩下一肚子的火无处可烧
虽然内心不满到了极点,王氏第二天早上还是派了人去福安客栈接她回来,只是传话的婆子说的也很不客气,开口便指责闻昭不顾家里颜面,闻昭冷笑一声,当场拉开门把人轰了出去。
婆子自觉丢了面子,扭头回去又是狠狠添油加醋了一番,王氏脾气上来,也不再派人接了。
至于闻远则,脑子里只有自己那点书画丹青,后宅的事全丢给王氏,他还以为王氏要把事情办妥帖了,直到三天后的晚饭还是没看见闻昭,才开始问,“昭儿还没回来?你可派人去接了?”
王氏冷冷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她架子大的很,愿意住客栈就让她住客栈吧!闻家不是没给她地方,是她自己不住,传出去,理亏的不是我们。”闻远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闻远则这个亲爹一眼,见他都没管,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闻远则皱了皱眉,说:“过两日还是去把人接回来吧,省得住久了让人笑话。”
王氏语气硬邦邦的,“知道了。”
饭厅外,闻恬站在廊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晦暗不明。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去把她接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从父亲知道了她曾经与人珠胎暗结的事情,对她便再没了好脸色,府里其他人虽然未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但她的地位还是直线下降了。
现如今,府里已经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直到第四天,事情开始发酵了。
这回连王氏脸上的镇定都有些挂不住了,因为风声传出去了——
京城就这么大,东家的猫上了房,西家的狗下了崽,不出一日就能传遍半个城,更何况是裴家刚和离的媳妇回了娘家,娘家不给安排住处,大半夜提着包袱去住客栈——这种事传出去,闻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氏让管家出去打听了一圈,管家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说外头已经有人在说了。
“说什么?”
“说……说闻家苛待女儿,人家在裴家没受委屈,回来倒受了委屈。”
闻昭在大理寺勤勤恳恳的大半年不是白干的,虽然不少人说她女子之身抛头露面,但仵作也是真本事,她破的案子也不止一桩,外头都说她可比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们厉害。
王氏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酱紫色的袖口上,洇湿了一小片,“随他们去说。”
王氏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在她心里,闻昭再如何也就是个下堂妇,既然回了闻府,那后院之事,便只能听她的。
第五天,金銮殿上。
闻远则身为侍郎,平日里陛下极少注意到他,他也只管站在人群后头,出不了头但好歹犯不了错。
然而就在漫长的早朝即将结束时,他破天荒被点了名。
陛下状若不经意道:“朕怎么听闻,这两天京城里在传……闻家的事?”
闻远则的神经突的一跳,他手一抖,赶忙跨出去一步,“陛下,臣的家事,让陛下见笑了。”
龙椅上的帝王看似笑得和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说你们了,就连朕那后宫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事,你儿女多,是麻烦些。”
闻远则心里头刚松快了一瞬间,就听陛下继续说:“但——”
一个字,让闻远则的心跳都快弹起来了。
“但不让和离的女儿回家,又是哪里的规矩?”
闻远则慌慌张张的解释:“没有不让她回来!是她自己要住客栈的……”然而他慌乱之下的解释却让陛下脸色更差,“裴行风是在凉州战场上重病去世的,死前签了和离书,就是希望她后半辈子顺遂平安,结果裴行风尸骨未冷,闻氏自己家人居然亏待如此!”
闻远则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几天里流言已经从正常的“闻家有意给闻昭穿小鞋”过渡成了“闻家连门都没开,根本不让闻昭进门”再进一步进化成了——
“闻家对这个女儿极其嫌弃,闻昭一回来就被自己家人打了一顿还丢了烂菜叶和鸡蛋,她哭着跑去住客栈了。”
闻远则腿有些发软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都找不到话口,陛下最后淡淡道:“臣子家事,朕本不该管,但闹得太难看……失的可也不是你一家的面子。”
闻远则心中一凛,噗通跪地,“臣知错!”
可接下来,陛下便再没搭理过他,而是又接连点了其他几个臣子询问事宜,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金銮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