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你就是于姑娘?”
萧银棠站在院子门口,目光从戚晚意身上扫到脚下的竹匾,又扫到那几株月季上,啧了一声。
“就你这条件,还给人看病呢?”
戚晚意直起腰:“看的是兽病。你有什么要看的?”
这话正常人听来没什么,但萧银棠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牲畜?”
春雀在门后差点把嘴巴按烂。
戚晚意面不改色:“公主殿下来找我,总有原因。我问的是事由,没别的意思。”
萧银棠盯着她看了几息。
这女人——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她不太舒服。来之前她听人说,这个于姑娘性子冷,不太会说话,她本以为是个畏手畏脚的怂包,结果不是。
“本公主的鸟病了,你给看看。”
侍女捧上一只镂花金丝鸟笼,里面是一只翠羽相思鸟,体型不大,但羽色极其艳丽——翠绿间杂金黄,尾翎有一抹绯红。
鸟蜷在笼底,翅膀耷拉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无力的啼叫。
戚晚意走近了看。
鸟的问题不大——气囊轻微发炎,进食量下降但没到危险程度。但引起炎症的原因有点蹊跷。
她看了看鸟笼——金丝编的,精美得很,但笼壁间距太密,空气流通差。笼底铺的是绸缎碎料,保暖是保暖了,但闷湿不透气,长期下来鸟的呼吸系统就会出问题。
“笼子换一个,间距大些的竹笼就行。笼底换干草或者沙土,每天更换。”
萧银棠皱眉:“竹笼?多寒碜。”
“鸟又不看笼子好不好看。”
萧银棠的脸拉了下来。
旁边的侍女赶紧圆场:“于姑娘的意思是,鸟儿住宽敞些比较好,殿下可以用好竹子编的,也不失体面……”
“要你多嘴!”萧银棠瞪了侍女一眼,又转向戚晚意,“气囊发炎怎么治?”
“配一服清肺的药粉,每天少量拌在水里,喂五天就差不多了。”
戚晚意说完就进屋配药去了,留萧银棠站在院子里,表情很不好看。
她不是来看鸟的。
鸟病了是真的,但她来的真正目的,是看看这个“于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最近檀叙言身边那个碎嘴的小厮买桂花糕买了好几回,每次都往同一个方向送。她让人跟了一趟,跟到了楚王府旁边的巷子里。
给一个兽医送桂花糕,还送了不止一次。
这不对劲。
檀叙言这个人,她喜欢了两年,铁板一块,连她请他吃御膳房的点心都推了三回。结果转头给一个住破院子的女人送糕点?
萧银棠站在院子中央,视线扫过那几株月季——刚抽出来的花苞,颜色嫩红,衬着破墙旧瓦,倒有几分意思。
她不喜欢这里。
更不喜欢这个叫于姑娘的女人。
长得倒是不差,就是太寡淡了——寡淡到让人想往她脸上泼盆辣椒水,看她会不会多一分表情。
戚晚意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个纸包,递给侍女。
“药粉在这儿,配比写在纸包上了。”
“多少钱?”萧银棠扬着下巴问。
“三两。”
“三两?你抢钱呢!”
“嫌贵可以去别处看。”
萧银棠被噎得够呛。她身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连太子都会哄着她。
偏偏这个女人不。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笑:“行,三两就三两。”
侍女掏银子的时候,萧银棠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檀叙言吗?”
戚晚意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认识,他带狗来看过病。”
“就这样?”
“就这样。”
萧银棠的眼珠子在戚晚意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这女人……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呼吸正常,眼神平稳——当然,萧银棠看不出这些细节,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冷得不像话,像一堵墙,什么反应都敲不出来。
“行,那本公主走了。鸟要是治不好,我再来找你。”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明晃晃的。
戚晚意没接茬,弯腰继续翻她的金银花。
鎏金马车轰隆隆驶离巷口,叮叮当当的步摇声远了。
春雀从门后钻出来,一脸劫后余生。
“小姐……那是宣和公主啊!京城里出了名的母老虎!您怎么敢跟她那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
“您说“嫌贵可以去别处看“!”
“事实。”
春雀按着胸口,半天缓不过来。
“完了完了,这位主子要是记仇,咱们……”
“她不是来看鸟的。”戚晚意把竹匾里的金银花翻面,一朵朵排得整整齐齐。
“不是?那她来干嘛?”
“来打量我的。”
春雀怔了怔:“打量您?为什么?”
戚晚意想起萧银棠走前问的那句“你认识檀叙言吗”——语调上扬,尾音微颤,瞳孔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扩张了半毫米。
不是随口一问。
“因为有人告诉她,檀叙言跟我来往了几回。”
春雀“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公主喜欢首辅大人?”
“你问我,我问谁。”
春雀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又兴奋又紧张,像看了一出大戏的开锣。
戚晚意倒不太担心萧银棠。这种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她不表现出任何对檀叙言的特殊态度,公主没理由揪着她不放。
她不知道的是,萧银棠的马车还没驶出东市,就被人截了。
截的不是别人——檀叙言的那辆乌檀木马车,横在路中间,不偏不倚。
萧银棠的侍卫刚要发作,檀叙言的小厮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我家大人请您移步叙话。”
萧银棠的脸色变了几变。她跟檀叙言打了两年交道,从没见他主动约过她。
怀着满肚子疑惑上了他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极简——一张矮几,一壶凉茶,几本折子。檀叙言坐在里面,姿态闲适,手边趴着豆包。
“公主今日好兴致,去巷子里逛了一趟?”
萧银棠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知道了。
她强撑着笑:“本公主的鸟病了,找人看看怎么了?”
“鸟要是真病了,太医院有专人看诊,用不着大老远跑那一趟。”檀叙言给她倒了杯凉茶,推过去,“殿下,那位于姑娘,是我同门。”
萧银棠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同……同门?”
“我师父的弟子。”檀叙言的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淡,“师妹初来京城,处境不太好,我照拂一二,分属应当。殿下若有什么误会,今日解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