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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伴敷衍地行了一礼，冷声回答：“就不劳中郎大人提点了。”
李昭北看她劲劲儿的模样，意识到她误会了，他被她气笑了，不让她行医她就炸毛了啊。
“生气了？”
姜伴觉得他这话有些似有若无地亲近。
她漠然后退一步。
“中郎大人出身高贵，也要吃农人种的粮食，大人可是会一边吃着一边觉得农人低贱？”
“大人的阿母病愈，大人很高兴，却阻拦我去行医，大人是觉得？”
她以往这种牙尖嘴利的模样都是对着别人，对他至多是调侃，如今这副带刺的样子对着他，还真是扎人呢。
他眯了眯眼眸，问：“那你有何见解。”
“我会感谢他们的努力和认真，虽然他们没有高高在上的阿母。”
李昭北：呵，还真是会挖苦人啊。
谢临鱼觉察到气氛不大对，赶紧走了过来。
姜伴福了一礼，“中郎大人慢行。”
然后就带着谢临鱼回了一相居。
……
姜伴很快又出来，上了马车，一路下山朝着北巷而去。
才书远远看着了，请示一声：“小郎，姜大人出来了。”
“远远跟着吧。”
“是。”
姜伴的马车走的很快，到了医馆后阿婆和药童都热情和她打招呼。
姜伴给药童吩咐了一下：“我最近不能常来，医馆这几日就不接诊了。”
她让药童写了个告示张贴，然后她自己就开始挑敛药材，血参，铁皮石斛、肉苁蓉等，都是她珍藏的保命好药。
阿婆们看她脸色憔悴都很是关心，“小神医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怎的要关门几日？”
“是啊，给我们说说，说不准我们能帮忙给你出出主意呢。”
姜伴态度平和回答道：“家里长辈生病了，所以我无暇顾及这边了。”
“小神医都难办吗？”
“那挺严重的吧。”
“小神医可拜过白龙寺的大师了没？”
一个红脸阿婆乍然提及了白龙寺的悟悲大师，顿时就引来了周围阿婆婶子们的一通共鸣。
“听出灵验得很。”
“我一个大伯爷进山摔坏了脑子，是人不认了已经，没想到悟悲大师一个符就给治好了。”
“哎，我说，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候有一回中了邪，一到晚上就吐个不停，上好的米粥都白吃了，还头疼的满地打滚，我姑婆母就是拜了白龙寺的大师，然后就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真”，姜伴的心都动摇了。
回书院的路上，谢临鱼问：“你要去白龙寺吗？”
姜伴点点头，只要有可能能救师父，她什么办法都会试一试的。
谢临鱼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她担心道：“可是白龙寺险峻异常，很难攀登，悟悲大师又只见有缘之人，你没听阿婆她们说吗，他已经五年不曾出世了。”
姜伴咬了咬红唇，“那我也要试试。”
“好，那我帮你。”
……
姜伴回到寒山书院的时候姜镖和姜夫人已经在等她了。
“阿姊。”
红泥靠近姜伴，“你去哪儿了，我担心死了。”
姜伴抬了抬手里的药材。“去了一趟医馆，取一些药材用。”
姜镖和姜夫人也关心道：“盼盼，山长的病情怎么样了？”
姜伴沉默了片刻，诚实道：“不太好。”
姜夫人：“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师父千叮万嘱不让说，而且我们确实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姜镖跟在一旁叹息了一声。
姜伴抬眸看向姜镖和姜夫人，“阿父阿母，我有事想要问你们。”
“啥事啊？”
姜伴：“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姜镖一愣，姜夫人下意识就说：“你、当然是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师父他这次可能比较凶险，阿父阿母还要瞒我吗？”
姜红泥直觉事情不好，她拉住姜伴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阿姊，阿姊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姜夫人和姜镖都沉默了，姜红泥一点点的恐惧起来，“阿父阿母，你们怎么不说话，她是我的阿姊啊，是你们的长女啊。”
“你们快说话啊。”
姜镖叹息一声：“你都知道了吧。”
姜伴的心，瞬间沉了沉。
姜夫人的目露心疼，姜红泥压抑着的哭声，让姜伴的心满是复杂和难受。
“所以我的亲生阿父阿母呢？”
姜镖便缓缓讲述了她当年被抱养到姜家的故事。
“你的亲生阿父便是山长大人。”
“至于你的阿母，她在你出生之时就难产而亡，我也没有见过。”
“我蒙受山长大恩，他抱着你找上我的时候，我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姜夫人想起姜伴的小时候，眼睛都湿润了，“当年你是半产儿，弱的跟小猫儿似的。”
“是山长大人你的亲生阿父，他剜血救你，又寻遍千山尝百草，以身试药，才救活了你。”
姜夫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缓缓道：“起初我们都不看好你能活，只是报恩来着，可随着一天天照顾你，看着你小小的人儿，一次次扛过生死难关，我们也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心疼和快乐。”
“你填补了我们多年无所出的空白，让我破了不能生的谣言，我心情愈发好了起来，本来就想着一辈子把你当女儿也很好，可没想到，三年之后，就有了红泥和怀玉。”
姜夫人拉起姜伴的手，“大师说我们俩命中无子，但你命中有手足，所以阿母是真的感激你，也是真的疼爱你。”
几人都跟着落了泪，姜伴点点头，“我知道。”
姜红泥抱着姜伴呜呜哭，“你真的不是我亲生阿姊吗？”
姜伴揉揉她的头，姜镖开口道：“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姜镖的长女。”
姜夫人试着泪，重重地点头。
姜伴吸吸鼻子，又问：“那阿父可知道，声声是谁？”
姜镖诚恳道：“阿父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山长心爱之人，听说……”
他咳咳两声，觉得自己这样掀山长的老底好像有些不太好。
姜伴却追问道：“听说什么？”
姜夫人接过话头，“她家里长辈不同意这门婚事，把山长赶走了，山长被她抛弃，心灰意冷了好多年呢。”
姜伴心中一痛，那她的亲生阿母呢？她在阿父心中是怎样的存在，阿父珍藏的楠木箱子里连一张阿母的画像都没有。
阿母是在什么情况下生下她的呢？为何会早产血崩而死？
她是不是心痛又绝望……
想到亲生阿母，想到阿父的身体，姜伴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