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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夜渡点兵
这封信送到李自成手里时，大顺前军正在集结。
李自成读完，只觉心中隐隐不安。
开封是他必须啃下的地方。
中原粮道，河南人心，明廷南迁根基，全都压在这里。
过去的开封靠忠臣硬撑，粮少兵疲，迟早能围垮。
但是现在莫名多出一个朱浪。
一个会杀豪绅，愿意给民分田，给军发饷造枪，还会修堤的太子。
李自成没有立刻发兵，而是召来谋士和诸将，看着地图上的开封，手指停在黄河边。
“他在抢时间，那就别让他抢个够。”
大顺前军开始加速。
而黄河南岸，朱浪也在看系统提示。
【李自成主力集结速度：加快。】
【预计抵达开封外围：二十日左右。】
【黄河堤防稳固度：七十六。】
朱浪抬头看向堤上夜火。
眼下还不够，但是已经能挡第一波水患和破坏。
接下来，他要把防线从堤坝推到战场上。
第十三日，黄河工程的重点堤段已经基本成形。
堤根木桩密密打入，外侧石条压住，铁箍锁梁，草袋填缝，黄土夯实。
虽然还算不上百年大堤，但是比开工前那条外实内空的烂堤强了太多。
临时木闸也完成了第一座，分洪区导沟挖通了三成。
开封北门外，土垒和浅壕连成一片。
从远处看，黄河堤、土垒、浅壕、木闸和开封城墙之间，已经不是散乱的河工现场，而是一整套防御体系。
朱浪把众人召到堤上。
高名衡、陈永福、宋长庚、秦良玉……
能到的基本都到了。
地图铺在一块大木板上，旁边还插着小旗。
红旗代表流寇可能进攻方向，黑旗代表夜袭渡口。
黄旗代表堤防险段，白旗代表民工营和粮仓。
朱浪没有说废话，直接把小旗重新挪动。
“从今日起，黄河工程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工段继续修，但是每个工段必须有战时撤离路线。”
“民工营不得贴近料场睡，粮仓分散，火药、火油、木材分库放。”
“……”
他每说一条，旁边书吏就记一条。
宋长庚听到分库时，立刻补充了工具仓防火办法。
秦良玉则提出，白杆兵需要几处快速通道。
堤上人太多，若战时道路被民工和料车堵住，精兵也冲不过去。
朱浪立刻在图上划出三条军道，军道两侧立木桩，不准民工堆料，不准车马停留。
谁占军道，按扰乱军务处置。
韩万山负责把后备兵和河防辅营重新编组，每五百民工营配一队辅兵。
平时维护秩序，战时引导撤离和传递土袋。
若流寇小股冲堤，辅兵不得追击，只负责守住工段。
追击交给白杆兵和神射营。
这条命令是为了防乱，民工有怒气，但是不能让他们冲前面。
陈永福则把开封守军的城防与堤防接起来。
北门、东门、西北角和水门全部重排兵力。
每处都增设火号。
堤上若有火号，城上必须同时回应。
城上若发现流寇大队，堤上也必须立刻收拢。
开封城和黄河堤，从这一日开始，真正变成一座联动的战场。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新的条目出现。
【黄河战场体系：初步成型。】
【城堤联防效率：中高。】
【民工撤离风险：下降。】
【粮料被焚风险：下降。】
【黄河堤防稳固度：八十二。】
这个数字终于让他停了一下。
八十二，已经足以扛住普通水患和小规模破坏了。
但是还不够面对大军围城和人为决口，还需要再涨。
涨到李自成就算打到河边，也找不到一击致命的位置。
此刻，骆养性送来刘宗虎前哨营的详细情报。
对方营地在黄河北岸一处土坡后，兵力约两千。
其中夜袭精锐不足三百，经过两次损失后，已经折损近半。
但是刘宗虎仍在派探马。
若不处理，他会持续给李自成提供黄河工地情报。
朱浪看完，没有立刻派大军过河。
眼下主力不能离堤，但是可以打一场小的。
他看向秦良玉和陈德。
“夜袭前哨营。”
“目标不是占地，是烧他的舟，杀他的探马，抓他的舌头。”
秦良玉点头，陈德也领命。
此刻，黄河南岸的工地还在三班倒。
虽然远处火盆一排排亮着，但是堤后军道已经空了出来。
朱浪站在堤顶，看着北岸那片土坡。
那里就是刘宗虎的前哨营。
虽然只是两千流寇前军，但是它像一根钉子，钉在黄河对岸，时时往开封这边送探马。
若不拔掉，李自成主力还没到，开封的河防图就会被他们摸透。
骆养性把最后一份暗报放到木案上。
此刻，暗报上写得很细。
刘宗虎营中有步卒一千六百，骑兵三百余，夜袭精锐剩一百四十左右。
营后藏船二十七条，马棚在西北角，粮料在土坡后，火油和火药在一座破庙里。
“呵呵，硬的很嘛。”
朱浪看完后，只用炭笔在图上圈了三个点。
其中船马都有，就是没有圈中军大帐。
秦良玉看了一眼图，立刻明白。
这次不是去拼命斩将，而是断耳目，毁机动，抓活口。
陈德也站在旁边。
虽然神射营刚扩到五百人，但是复合弓只有一百二十张，三棱箭也不多。
朱浪只给他一句命令。
射头目，射火把，射鼓手。
剩下的，交给白杆兵和东宫亲军，韩万山负责南岸接应。
虽然他腿脚不便，但是调兵比许多年轻将领都稳。
他把三百燧发枪兵布在渡口南侧，两百人守木闸，一百人守料场。
若北岸有变，南岸不会乱。
朱浪这次不亲自过河，黄河工地上不能没有主心骨。
此刻，二十万民工、开封城防、周王府、巡抚衙门、军器工坊全压在南岸。
只要他站在堤上，开封就还稳。
夜袭精锐迅速集结完毕。
秦良玉领白杆兵八百，张武领东宫亲军五百，陈德领神射营二百。
骆养性派锦衣卫五十，专抓舌头和烧船。
许七则带二十名暗线先渡，剪哨、标路、摸营门。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朱浪手里最能用的刀。
夜袭讲究快，杀多不如杀准，乱敌不如废敌。
朱浪把木牌一块块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