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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姝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得飞快，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半晌，霍景琛才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娶宋姝，宋老就会救我父亲。”
宋明辉笑着点头。
“霍总果然是聪明人。”
霍景琛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如果我不答应呢？”
宋明辉笑容不变。
“那霍总就只能另请高明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放眼全国，能在脑溢血这方面比我爸强的，恐怕没几个。霍老爷子能不能等，霍总自己掂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霍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勾起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宋明辉心里莫名一紧。
“宋先生。”
霍景琛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父亲醒不过来，霍家会怎么样？”
宋明辉一愣，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下一秒。
霍景琛继续道：“到时候，我接手霍家全部权力，第一个要收拾的会是谁？你今天拿这件事威胁我，就不怕日后我秋后算账？”
话落，宋明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可他还是不愿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心中贪恋占了上风，干笑两声：“霍总说笑了，我哪敢威胁你，不过是提个建议，也是为了两家都好，你总不能强迫救人吧……”
霍景琛打断他，态度坚决。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谈了。”
说完，他操控轮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宋明辉冷声：“宋姝，帮我送客。”
宋姝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霍景琛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
“就送到这里吧。”
宋姝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阿琛。”
霍景琛没有回头。
宋姝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霍景琛轮椅顿了一下，继续向前，宋姝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很快，她抬手擦掉眼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关系。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他们之间，再也没人挡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色渐深。
林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飞机已经安全落地，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空乘人员微笑着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可她却像被钉在座位上一样，一动不动。
“女士？”
空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柚回过神，抬起头。
只见——
金发碧眼的空乘小姐弯着腰，用略带口音的中文温柔道：“我们已经到达米兰了，您还好吗？”
林柚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谢谢，我没事。”
她站起身，从行李舱里拿下那个熟悉的行李箱。
箱子很轻，里面没装多少东西，最重要的那几样，她都贴身带着，顺着人流往外走，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到达大厅。
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和标识牌。
林柚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刚出大门，一群出租车司机就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问她要去哪里。
林柚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去哪里？
她看着那些热情过头的司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还能去哪里？
林柚苦笑了一下，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订房软件，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
紧接着，她把手机屏幕递给最近的一个司机。
“去这里。”
司机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片刻后。
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林柚把行李箱放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米兰的夜和京城不一样，少了些喧嚣，多了几分慵懒，远处大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街上偶尔有情侣牵手走过。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林柚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宋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柚子！”
宋曼的声音传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
“听说你到米兰了？怎么样？安顿好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柚忍不住笑了。
“不用，我已经在酒店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宋曼不满道：“那怎么行！你第一次来米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林柚失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下一秒，耳边响起宋曼的嘀咕。
“三岁小孩都比你会照顾自己。行了别废话，明天中午，我去找你吃饭。就这么定了。”
林柚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林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是宁宝发来的。
【柚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老家的事处理好了吗？宁宝想你。】
【要是忙完了，记得回宁宝消息哦。】
还有一条，是霍景琛发的。
【睡了吗？】
发送时间，两个小时前。
林柚盯着那几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半晌。
她闭了闭眼，把旧电话卡取出来，换上新的，卡里只有宋曼和老师的电话。
这次来米兰，是因为收到了尤少兰老师的邀约。米兰时装周有个活动，想要融入国画元素，请她过去帮忙参考。
林柚听了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正好。
借着这个机会，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吧。
夜色越来越深。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
林柚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宁宝窝在她怀里，软软地说：“柚子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霍景琛握着她的手，在炸弹倒计时跳动的时候，一字一句说：“我陪着你”。
还有那个温柔又霸道的吻……
不知道宁宝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想她？怪她不告而别？
还有他，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走了吧。
对不起。
她就是个胆小鬼。
林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眶有些酸，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和过去告别，那就别再回头。
……
同一片月光下。
京城，天宸湾。
霍玥宁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月亮，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唉……”
管家爷爷说柚子姐姐很快就会回来。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柚子姐姐为什么要走？
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霍玥宁想不明白，爬下窗台，钻进被窝，抱起那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这是柚子姐姐亲手给自己做的，小熊身上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憨态可掬。
霍玥宁把小熊紧紧抱在怀里，脸贴在上面，软软的，暖暖的，就像那个人还在身边一样。
“小熊，你说柚子姐姐会回来吗？”
玩偶不会说话，当然没法回答。
霍玥宁闭上眼睛，小声嘟囔。
“柚子姐姐，你快回来吧，宁宝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