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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喘气的了吗!人都死哪去了!”
夫妻俩都下不来台,石清漪先行发作:“听不到老爷的吩咐啊!”
宋涯被这高声呵斥,不由得心里捏了一把汗。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一点不想引火烧身。
而堂内的四个魏府丫鬟,怯生生的慌忙跪地,却嘴里求着饶,领着命,但爬起来又不敢靠向魏皓雪。
也根本轮不到她们靠进,朱瑾和彩霞一左一右,脸色威严的就将她们震慑。
四个丫鬟都是在石清漪身边伺候的。
她们以前或许不畏惧魏皓雪,但她们怕王府的人啊。
毕竟那些随从,可都是品级在魏研章之上,或跟他齐平的,一个个还佩着刀带着剑,一身喋血之气就恫吓的人胆寒。
“老爷夫人,这……”
丫鬟们为难的再次跪地,急的哭了。
“废物!”
魏研章怒斥一脚踹开近前的丫鬟,又狠踢了旁侧丫鬟两脚,泄愤一般的再怒视向魏皓雪:“魏皓雪!你这是想干什么?”
“忤逆不逊,你还不服了吗!”
魏皓雪充耳不闻,早已施施然的重新落座圈椅。
她慢啜了口茶,掀起的眸,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却沁了戏谑的扫量着暴跳如雷的魏研章。
就像在看待一个跳梁小丑。
她浅然的唇齿间溢出了一声很轻的笑,也很不屑的。
旋即,魏皓雪放下手中的茶盏,曲起的纤长手指敲了敲桌沿:“茶凉了。”
“是,娘娘。”
朱瑾忙应声,行礼后躬身添茶。
姿态从容,气质闲雅,就像魏研章的发怒,石清漪的刁难,就连魏含霁和宋涯,在魏皓雪泰然自若的目光中,都如杂耍戏班,在眼前给她唱大戏似的。
这给魏研章气的,胸腔发闷的近乎要呕出一口血:“你!你个不孝女!如此猖狂,当真以为我管教不得你了?!”
激愤的话出口,魏研章大步上前,重新抡起的巴掌也劈头盖脸的落向魏皓雪。
魏皓雪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也说时迟、那时快的‘嗖’声弹飞而来。
刚好击中魏研章抡起的那只手。
疼的他一下就收回了手,再挽起袖子,手腕都红了一大片。
“魏大人,失礼了。”
铁山的声音又从门处传来。
魏研章积羞成怒,刚要发作,却余光瞥见了掉在地上,也是方才击中的那个东西,居然是……
正三品的腰牌!
他一瞬呆愣当场。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文武官职有所不同,但魏研章也不敢对品级在他之上的人造次。
何况,铁山如此官职,都还对魏皓雪毕恭毕敬,做低伏小。
这让魏研章心中也不禁犯嘀咕,再看向魏皓雪的目光就闪躲了些,气势也降了,心也虚了。
因着魏家祖祖辈辈都没什么作为,虽说也算殷实富足,但也就到了这辈出了魏研章这么一个当官的,没跟皇家结过亲,平日也没跟皇亲国戚有过走动。
他哪里知道,纵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是亲孙女,一旦进宫,入了皇家,那位份尊贵,即使归家,父母宗族长辈也要行礼跪拜,敬重慎言,否则就是藐视皇家威仪,重罪罹难全家。
魏研章还想把人扣在家里,像以前那般当爹的随意惩处、折辱魏皓雪?
当真是小觑了她上的玉牒,手中握着的靖王妃金册了!
“大胆!你个随从家仆,还敢对老爷如此无礼?”石清漪没深想,就将魏含霁推去身后,怒目瞪向铁山。
铁山没言语。
魏研章却后知后觉恐慌不已,瞪了眼石清漪:“你闭嘴!”
他在转过身,有些不知该以何种颜面看着魏皓雪,犹豫的正想开口,却听魏皓雪淡淡的扔出一句:“寻思明白了?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的没有半分情意,只剩讽刺与凉薄。
魏研章脸色发黑,十分难看。
“不敢当!”他硬邦邦的回了声。
魏皓雪扯唇笑了:“其实父亲也没说错,我这虽嫁出门的女,但回到了家里,也该以父母为尊,恭顺孝悌,言行举止不当,父亲想请家法教训一二也是可行的。”
“只是——”
她话锋一转,身形悠然的靠向椅背,不疾不徐的声音却冷冽的直抵人心。
“什么都需要有个前提,若父亲宽厚,母亲慈爱,一家阖乐,那莫说我只是嫁进了王府,就是说句大不敬的,我就是进宫为嫔为妃,只要有机会见到父母,我也会礼数之致跪拜叩首,以无法膝下尽孝,而伤怀愧疚。”
孝,这个字,没有人比魏皓雪更懂得。
因为她什么都失去了。
娘亲还在世时,父亲就花心风流,嫌弃她不是男儿,娘亲又再难孕育,而对母女冷落又责待。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
她怎会冷心冷血的不知孝顺敬重父母?可娘亲早逝,至于父亲……
魏皓雪眯了眯眸,也敛藏了眼底泛出的汹涌,粲然笑着,说出痛心疾首,也令魏研章羞愧难当的话:“但是你扪心自问,你是一个好父亲吗?”
“石氏,你又是我的生身亲母吗?”
魏研章一时无言以对。
一边反应过来也有点忌惮魏皓雪的王妃身份,一边又心里暗自气闷,埋怨她翻起了旧账。
石清漪怔愣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事了?你还提这些做什么?雪儿,做人不能不讲良心,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这么多年你在府中的衣食住行,训导教诫,哪点不是和霁儿一样?又哪点我可曾亏待过你?”
“我对你和霁儿都是一样的,视如己出十年如一日啊!”
石清漪诉苦一般的滔滔不绝,又想着什么忙说:“远的不说了,就说前年,你突染风疹,脸上、身上都是满满的红疹子,彩霞她们几个丫头都嫌弃,怕感染。”
“不是我这当母亲的床前床下伺候照顾你,又去为你寻医找药的,不然还能有你现在这般风光?你脸毁了,还有法见人?”
“再说你这桩亲事,不也是我委屈了自己女儿,让你嫁入王府,飞上枝头享尽荣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