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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感觉自己被算盘珠子蹦了一脸。
杨机关的意思很简单。
「排行榜」的排序主要由两个方面进行判定，
一是安全屋舒适度，也就是安全屋的等级以及建设程度；
二是玩家的综合实力，包括面板、道具持有情况、天赋技能等等。
当二者之一有明显不足时，
如果另一个方面异常突出，仍然是有机会上榜的。
就比如杨机关提出的这个方案。
以他为首的那部分普通玩家，大概率已经推举出了一个代表。
那个人必须实力差距在「排行榜」之外，但是又不能太弱。
最好是“擦边选手”。
这样以来，集杨机关一派普通玩家的道具堆砌，
再加上姜莱这边让出的一个“空位”，以及同样供给的道具，
便能轻易将那人硬生生堆上「排行榜」前十。
“我知道，道具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
杨机关见姜莱没有第一时间暴起动手，
试探着继续开口道：
“所以，我这里有一份「道具租借协议」。”
“可以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外，退还你们借出的所有道具。”
“并且，作为‘租客’，我们仅有‘暂有权’，不具备‘使用权’。”
他一边说话，一边警惕着姜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看似放松垂落的双手，实际上始终保持在腰部附近。
但姜莱仿佛老僧入定。
她只是看着杨机关，一言不发。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微妙。
杨机关一时间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又不敢让这样诡异的氛围持续太久，
否则他真担心对方回过味儿来就是一锤。
于是杨机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再面临被追杀的风险。”
“我们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礼包。”
“岂不是皆大欢喜？”
姜莱丝毫没看出来“皆大欢喜”里的“皆”是哪位。
她也没有要出言反驳的意思，
手里的「悼亡之锤」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在雪地里拉出划痕，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不仅没有人员伤亡，还能薅到系统的羊毛。”
杨机关语气诚恳，说到关键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在末世，我们真正的对手并不是彼此啊。”
“而是那些伤人的怪物，是这个草菅人命的游戏。”
杨机关说话时摊开了手掌，连眨眼的频率也变得缓慢。
这是一种向外释放的，强烈的“无害”信号。
他凝视着姜莱，神情无比专注：
“我觉得，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姜莱终于抬眼看他了。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
或许杨机关不应该站在这里，
他应该穿着西装坐在会议桌上，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前，
声音低沉而缓慢地……
向人推销一份诈骗保险。
最好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头顶笼罩着一束明晃晃的光，
那样更有“氛围感”。
姜莱有些感慨，
真羡慕这种明明是在胡说八道却还能硬打出“为你好”旗帜的天赋。
“更何况，对于你们这些「排行榜」上的大佬来说，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吧。”
小胡子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小声嘀咕着开口，
“明明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足够救我们这些普通玩家一命了。”
抱着杨机关胳膊的书生也缩了缩脖子，
忍不住悄悄咪咪地附和：“就是呀……”
“玩家和玩家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你们也不会损失什么东西的吧。”
“只是举手之劳，就能救人一命呀。”
他俩虽然说得很小声，
但是也没能逃过姜莱的耳朵。
她扯扯嘴角，笑而不语。
“怎么了？”
对视的时间太久，杨机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有一个问题。”
姜莱开口。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让刚刚还嘚吧嘚吧个不停的书生和小胡子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你是原第99分区的吧。”
姜莱道。
她当初在「聊天室」看见这位叫「杨机关」的玩家发言时，
出于避雷的心理，扫过一眼对方的个人面板。
没有仔细看玩家编号，却对这张脸产生了印象。
这也是姜莱一照面就能叫出对方名字的原因。
闻言，杨机关愣了愣，
但很快他的面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干嘛转移话题。”
身边的书生像个鹌鹑似的缩着，
可大概是因为姜莱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让他的胆子也大了几分：
“这和分区有什么关系？”
杨机关用力抽了一下胳膊，
没抽出来。
但成功让书生闭嘴了。
旁边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开口的小胡子也被横了一眼，
茫然地闭上了嘴。
就听姜莱继续道：
“你为什么不去找第二名的霍厌，或者其他人呢。”
她语气平平，几乎没有起伏。
根本就没有留给杨机关回答的余地，
像是在自问自答：
“因为你是原第99分区的人。”
姜莱笑了一声，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
“所以，你多次见过我在「聊天室」公布信息，提供帮助。”
此话一出，书生和小胡子依然满脸迷茫，
唯有杨机关，脸色白了几分。
姜莱继续道：
“「屠杀者」的规则颁布后，普通玩家一旦贸然出现在前百名玩家面前，”
“很容易在瞬间就被判定为心怀恶意，从而遭到先手攻击，性命不保。”
“你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参与屠杀，可又想安全地分一杯羹。”
她似笑非笑地反问：“该怎么办呢？”
“于是你们找上了我。”
“再大胆一点……”
姜莱顿了顿，眉眼弯弯，
“或许你们见过，前几天从这里活着出去的玩家。”
“所以，你想赌一把。”
杨机关瞳孔一颤，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被人看透的恐慌感游走在四肢百骸，
那种无所遁形的压迫让他手脚发软。
姜莱不紧不慢地抬腿，向前走了一步：
“你曾见过我帮助别人，见过有玩家活着离开。”
“因此，相比较其他完全陌生，无法判断性情的人……”
“你更愿意赌一把，赌我还拥有‘人性’。”
“不会见面即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