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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不解，他自觉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怎的姜芸就跟碰上了某些浪荡的世家子弟一般，面对自己，总想着躲过去。
难不成，他跟那些人一样？
或者，在姜芸心里面，他跟那群家伙无甚区别……
不管是哪种可能，在祁渊看来都糟透了。
这种感觉，无异于他清晨按时起来，洗漱、更衣、上早朝。
到了地方之后，他发现臣子们已经商量好要起兵造反了。
姜芸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头又在想什么，反正瞧着祁渊脸色不大好，想必是还在思忖着要怎么做才能彻底解决邶城的事情了。
“祁渊，你说，要不我们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姜芸弱弱开口，希望祁渊能看在自己都已经帮了他这么多的份上，能大发慈悲饶了自己。
至少放一天假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后，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每天不是要处处小心保住小命，就是得到处周旋，反正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累了？”祁渊淡淡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但姜芸却从中读出来了。
他不同意。
他拒绝了。
深呼吸。
姜芸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了还得喝那苦得不行的汤药。
实在是不划算。
调整好心情，抬头，姜芸直视着祁渊，目光如炬，虽然她还是打心眼里渴望假期，渴望休息，但现在，她想明白了。
只要最后能帮祁渊坐稳皇位，她休息的时间多得是，不仅不用担心独自处在大周过不下去，还能享受更好的待遇。
如此划算的买卖，她可不能错过。
姜芸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站到祁渊身边。
无他，祁渊可是她的靠山。
人不能傻到和自己的靠山闹掰。
可不想再检查账本的心已经占据了姜芸的大脑，她现在迫切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垂头丧气的，晃晃悠悠朝祁渊走去。
“你若实在不愿，那便算了，左右我一个人也行。”祁渊闷声说道，“反正之前也是一个人，小芸子你去休息好了，不用管我的。”
祁渊耷拉着脸，模样委屈，瞧上去就跟被姜芸辜负了真心样的。
她脸色也不好看，任谁莫名背上这么个污名都不会有好脸色，姜芸觉得自己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给祁渊面子了。
“你想多了，虽然挺累的，但如果是跟你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姜芸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
但不可否认的是，方才的话，姜芸也不算是骗了祁渊，
她付出了真心的，怎么能说是骗人呢。
祁渊上下打量着姜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他垂眸，思索许久，许是在想姜芸方才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小芸子这莫不是又在找借口来搪塞我了。】
【但她瞧上去，倒也不像是在骗人……】
【兴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便信你这一次。”祁渊点头，到底没说什么，起身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他稍稍歪了下脑袋，示意姜芸过来。
堂堂一国之君都已经做到了这份上了，姜芸还有什么好推托的，点点头，朝着祁渊走去。
桌上的账本似乎还维持着姜芸上次看到的原样，一动不动的摊开着。
那是先前祁渊在看的，而她看了许久，愣是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的账本，被祁渊压在掌心中。
如被一座大山压着，她抿着唇，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祁渊行个好，叫她把账本给拿过来。
“怎么了？怎么还在发呆？”祁渊蹙眉，面露不解。
指节微曲，在桌面轻叩，似是在提醒姜芸，让她别再发呆了，皇帝都在面前等着，她倒是胆大，还敢继续胡思乱想。
“没、没事。”回过神，姜芸笑了笑，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又想起了刚穿过来的时候。
秋风萧瑟，吹得人身冷，心更冷。
至少对姜芸而言是这样的。
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凭空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见识到祁渊的可怕。
但当时的姜芸怎么都想不到，现在的自己，竟然能跟这位大周人人敬畏的暴君一同出入皇宫各处，甚至是留在暴君寝宫，都无人敢说什么。
她站在离祁渊三步远的地方，直直盯着祁渊，大脑不受控制想起了曾经的那些点滴。
从那个被称为故乡的小镇，到自己打工谋生的城市，再到——
大周皇宫。
“嗯，那过来吧。”祁渊点头，像是没有察觉到姜芸的愣神一般。
祁渊的声音唤回了姜芸的神志，她蹙眉，不解，自打她来到大周，跟了祁渊之后，除非主动提及，便很少想起上一世的日子了。
哪怕提起来，她口中的那片故土，也总是模糊不清的。
姜芸的理由很简单，过去的日子太苦，她不愿回想，为了保护自己，便全部都给忘了去。
祁渊信了，从始至终，这位谨慎的暴君鲜少对姜芸口中的那片模糊故土生起半点疑心。
“祁渊，先把你压着的账本给我。”姜芸抿唇，暗道果真还是得跟他直说才行，不然这家伙怕是就不打算给她了。
“这本吗？”祁渊拿起被自己压在掌心之下的账本，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笑，“小芸子，这本你看过了。”
可恶！
她就知道，祁渊果然不是什么好家伙。
这记仇的样子……
姜芸冷静了下来，她也记仇。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跟祁渊其实真的蛮像的。
“给我。”
她冷着声，但感觉自己这语气多少有点过了，缓了缓又道，“我得再检查一遍，你也不想看到已经查过的账本又发现问题，需要重头来过的情况出现吧？”
姜芸自认这次自己的态度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还是站在祁渊的角度考虑的，他没必要强行把账本压在手中不放。
祁渊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别以为姜芸不知道，那天其实不止是她，祁渊一整个下午，就逮着那一本奏折看，都快把奏折盯出个洞来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写，白白叫王德全在一旁研墨。
纯折磨。
“那我们就当两清好了。”姜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同样能找到祁渊的把柄。
桌上的奏折每天都会有新的送过来，姜芸记得清楚，他们俩一起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之后，祁渊硬是在第二天抽空把两天的奏折都给一起处理了。
除了一字都未进脑子里的那本。
“祁渊，这本奏折，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可是看了一下午呢，怎么还是这么干净啊？”
姜芸笑弯了眼，能报复回去的机会可不多，她不能错过。
“难道说……你那天其实压根就没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