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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苏主任！县邮电局刚收到的！发给管委会的！”
苏云晚接过电报。
电报很短。繁体字。落款是“德利贸易（香港）有限公司”。
内容只有一句话——“黎氏集团执行董事黎秋兰女士偕法律顾问团，将于三日后抵达蛇口，就合资事宜进行最终磋商。届时法人代表将以书面授权形式参与签约。敬请安排接待。”
苏云晚把电报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法人代表将以书面授权形式参与签约。”
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拆穿了把戏的笑。
“我说要法人亲自到场面签。她来一句‘书面授权‘。这是在绕我的规矩。”
陆铮看了一眼电报。“三天后。跟你算的差不多。”
苏云晚把电报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三天后。
北京的部署还没到位。程维的证据刚寄出去。陈志宏的面谈还没排上日程。
而黎秋兰已经带着律师团杀回来了。
加上码头上这条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巴拿马船。
苏云晚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那条船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下像一块灰色的铁疙瘩。
“陆铮。今晚的任务变了。”
“说。”
“第一，你去把船舷的真实船名搞出来。第二，让老马的人盯住这条船的卸货情况。第三——”
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陈志宏留下的那个接头暗号。
“第三。明天一早。让赵大锤再去打一次电话。告诉陈志宏。面谈的地点我定了。就在管委会。时间——后天晚上。”
陆铮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把面谈提前了。”
“不提前不行。”苏云晚走进窝棚。“黎秋兰三天后到。我必须在她来之前，先把陈志宏手里的牌看清楚。”
她坐回桌前。灯泡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打牌的规矩你懂吧？先看完自己的底牌。再看对手出什么。”
“我不打牌。”陆铮靠在门框上。
“那你打仗的时候怎么做的？”
“先把子弹上好。然后等对面先开枪。”
苏云晚翻了个白眼。“你们军人就知道这一套。”
陆铮没接话。
但他出门之前，把那把五四式手枪的保险检查了一遍，重新搁回苏云晚桌角。
院子里发电机突突突地响着。
远处码头的方向，那条巴拿马船上亮起了第一盏灯。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苏云晚数着灯。灯越多，说明船上的人越多。
她从口袋里摸出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化开的时候，她在时间表上又加了一行字——
“后天晚上：陈志宏。大后天：黎秋兰。”
两场硬仗。中间只隔一个晚上。
苏云晚嚼着糖。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兵布阵了。
陆铮是凌晨三点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裤腿上有海藻的味道。
苏云晚没睡。她趴在桌上打了两个小时的盹，但陆铮推门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看清了？”
陆铮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纸。纸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船名‘海虹号‘。注册港：曼谷。灰漆底下的泰文被我擦出来了。英文船名是‘HAIHONG‘。”
苏云晚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曼谷注册。
黎德胜的大本营。
“这条船不是什么巴拿马过路补给船。是黎德胜从曼谷派来的。”苏云晚把纸放在桌上。“方便旗是挡眼睛的。”
陆铮点头。“还有一件事。我靠近船尾的时候，看到集装箱上有编号。其中两个箱子的编号格式跟永安号上运铁皮桶的那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