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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任何表态都管用。
程维走了以后。何志国坐在板凳上没动。他的三个随员互相看了一眼。
气氛很微妙。北京的人先走了。省里的人还留着。像是被丢在戏台上的配角。
黎秋兰站了起来。旗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上的灰尘。她朝苏云晚伸出右手。
“苏主任。二十天见。”
苏云晚没有伸手。
“黎小姐。”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黎秋兰。“替我问陈顾问好。上次在迎宾馆。他那杯酒还没喝完就走了。可惜了。七三年的拉菲。”
黎秋兰维持微笑的能力确实一流。
但她的右手在收回来的时候。握成了拳。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周婉仪扶着她出了门。
何志国最后一个走。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云晚一眼。欲言又止。
“何组长。”苏云晚在他身后说。“回去替我谢谢白均山常委。设备挺好用的。”
何志国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他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管委会大门。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窝棚里只剩苏云晚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三秒后她睁开眼。
手在抖。
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了纹路。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
陆铮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看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
苏云晚盯着那颗糖。
“你到底从哪变出来这么多糖？”
“供销社。一毛二一包。”
苏云晚把糖纸剥了。塞进嘴里。
奶甜味在嘴里化开的同时，她的手不抖了。
“程维。”她含着糖说。“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我需要知道他汇报给谁。”
“我让老马查。”
“还有。”苏云晚把糖纸叠起来。压在搪瓷缸下面。“码头那四个铁皮桶。有没有新动静？”
陆铮的表情变了一下。
“有。”他说。“今天一早。又从船上搬下来两个。现在一共六个桶。帆布又加了一层。”
苏云晚闭了一下眼。
六个桶。
够装多少武器弹药。她不用陆铮算。她自己就能算。
傍晚。赵大锤老婆端来了晚饭。
一盆清蒸草鱼。一碟炒时蔬。还有一碗她自己腌的酸萝卜。
苏云晚吃了两口鱼。放了筷子。
她脑子里还在转。
二十天。她给了黎秋兰二十天。
但她自己需要在五天内把三件事办完。
第一。施密特的禁制令必须拿到手。这是封死假账户的最后一道锁。
第二。码头那条船的真实用途必须查清。六个铁皮桶的内容物。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第三。陈志宏。她需要确认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真的想跳船。还是又一个套。
三件事。五天。人手不够。钱不够。通讯渠道全被堵死了。
苏云晚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五个洞。
陆铮坐在对面。也没怎么吃。他把青菜挑到苏云晚碗里。自己啃了两口鱼尾巴。
“吃鱼头。蛋白质多。”苏云晚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我不爱吃鱼头。”
“你不爱吃的东西够开一个菜单了。”
“我爱吃的只有一样。”
苏云晚抬头看他。
陆铮把碗里最后一块醋萝卜扒拉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脸上是那种油盐不进的平静。
苏云晚放弃追问。
吃完饭。天黑了。
蛇口的夜黑得彻底。除了管委会院子里的一盏白炽灯泡。周围全是浓墨一样的暗。
陆铮出门巡逻前。把那支五四式手枪和三棱军刺检查了一遍。枪放在苏云晚桌上。刺插在她靴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