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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苏云晚把文件夹翻到第二个标签页。“我是否通过私人渠道向境外银行递交恶意投诉。”
她停了两秒。
“何组长。我先纠正您的用词。我递交的不是投诉。是一份财务漏洞分析报告。英文叫FinancialVulnerabilityAnalysis。不是Complaint。这两个词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如果有人把我的报告翻译成‘投诉‘交给省里。那他的英文水平需要回炉重造。”
何志国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不可能承认材料是白均山从截获的传真里翻译出来的。但苏云晚这句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们的线人不专业。
“而且。”苏云晚继续说。“这份报告是应汇丰银行合规部门的要求。以银行内部风控流程为依据写的。走的是银行内部渠道。不是政府渠道。也不是公开投诉渠道。何组长。请问省政府是从什么途径得知我这份报告的？”
何志国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当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是“我们截了你的传真”。这要说出来。他自己先违法了。
窝棚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角落的程维端起搪瓷碗喝了一口茶。茶叶末子粘在碗壁上。他用指甲弹了一下。没出声。
“好。”何志国绕过了这个问题。“那第三个问题。苏同志。你在境外是否存在未申报的个人金融账户？”
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苏云晚很清楚。六十万美金。用她的名字。她的护照信息。如果拿不出反证。这顶帽子扣下来。她的政治生命和物理生命一起结束。
黎秋兰的坐姿微微前倾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但苏云晚看到了。
等着看好戏呢。
苏云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用透明塑料袋封好的文件。两页纸。白底蓝字。上面盖着一枚硕大的银色钢印。
她把塑料袋推到桌中间。推得很慢。推的时候手指稳得能夹住一粒米。
“这是汇丰银行亚太区合规部门出具的正式声明。”她说。“英文原件。我逐句翻译给各位听。”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用的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普通话。每一个字咬得比播音员还清楚。
“经本行内部审查。发现以‘苏云晚‘名义于本行开设的个人账户。系盗用身份所为。开户人提供的护照为伪造文件。该账户内六十万美金资金来源不明。本行已依据《银行业条例》第八十二条主动冻结该账户并启动销户程序。本行确认。苏云晚女士本人与该账户无任何关联。”
她把最后一个字念完。
抬头。
直直地看着黎秋兰。
黎秋兰脸上的笑。在“伪造文件”四个字出现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渐渐消失。是一下子被抽走的。
她的手指紧紧扣在膝盖上。旗袍的面料被指甲撑出了几道细小的纹路。
何志国把声明拿过去看。他不懂英文。但钢印和签名他看得懂。这是汇丰银行官方文件。不是随便打印出来的。
“苏同志。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何组长。”苏云晚打断他。“汇丰银行亚太区合规总监的签名和钢印。如果省政府认为有伪造嫌疑。可以直接致电汇丰银行核实。我把施密特副行长的电话号码给你。座机和传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