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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晚愣了一下。“发送日志？”
“就是每天发了几份、发到哪里、几页。这些数据。邮电局的人以为是上面的例行统计。每个月照做。”
苏云晚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发送日志里不包含传真内容。但包含发送时间、接收号码和页数。有了这些信息。再配合传真机内存里截留的副本。就能精准地还原每一份国际传真的完整内容。
黎家在蛇口的情报网。比她想的还要深。
“还有一件事。”老蔡擦了擦汗。“好消息。”
“说。”
“我从邮电局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县里跑邮递的小李。他刚从罗湖口岸那边送完一趟信回来。说今天上午有一封从香港寄来的加急挂号信。收件人是你。他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苏云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从香港寄的？”
“对。挂号费付了双倍。加急。”
苏云晚站起来。走到窗前。
施密特。
她昨天的电报今早发出去。施密特上午收到。如果他动作够快。下午就能准备好声明文件。用加急挂号从香港寄过来。最快明天到。
明天到。
下周一调查组到。
中间隔了一天。
一天的余量。够了。但只够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蔡。”苏云晚转过身。“明天那封信。不要让邮递员送到管委会。你亲自去县城邮电局取。”
“为什么？”
“邮递员骑车从县城到蛇口要四十分钟。路上经过三个岔口。两个没有路灯。”苏云晚的语气很平静。“一封从香港来的加急挂号信。如果有人想在半路上截。四十分钟足够动三次手。”
老蔡的脸白了一下。
“你明天早上六点出发。骑车去。到了邮电局直接进柜台取件。取完了不要走来时的路。绕到渔村那边的小路回来。”
“那条路远了一倍——”
“远一倍。但那条路上没有岔口。左边是鱼塘。右边是甘蔗地。前后一公里都能看清楚有没有人跟着。”
老蔡咽了口口水。点头。“懂了。”
陆铮从门口站起来。把擦好的枪别在后腰。
“我跟老蔡一起去。”
“不行。”苏云晚摇头。“你明天不能离开蛇口。”
“为什么？”
“码头那条船。今天搬了四个铁皮桶下来。如果是我猜的那样。里面装的是武器或者弹药。黎秋兰下周一要来。陈志宏的保镖已经上了船。”苏云晚看着陆铮。“你是蛇口唯一一个能压住武装冲突的人。你不能走。”
陆铮的下颚肌肉绷了一下。
他没反驳。
但他走出去叫来了赵大锤。
“明天早上。你跟老蔡一起去县城。带上这个。”他拍了拍赵大锤的肩膀。从腰间解下那把三棱军刺。“藏在腰带后面。别露出来。”
赵大锤接过三棱刺。手抖了一下。但没掉。
“出了事怎么办？”赵大锤问。
陆铮看着他。“保住信。信比人重要。”
赵大锤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云晚在旁边补了一句。“不会出事的。出了事我扣你半个月工资。”
赵大锤的表情纠结了一下。半个月工资。他算了算。好像比被砍一刀还疼。
窝棚外面。天色渐暗。
码头方向那条散货船的甲板灯又亮了。这次亮了两盏。
苏云晚站在窗前数了一下。从昨晚到今天。灯从一盏变成了两盏。
她不知道第三盏会在什么时候亮起来。
但她知道。灯越多。船上的人就越多。
第二天。
天还没亮。老蔡和赵大锤就出发了。
陆铮站在管委会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