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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的指尖刚擦过晏司聿滚烫的脖颈，男人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别人或许察觉不出，可她跟他朝夕相处四年，立刻反应过来，他是醒着的。
容初眼神一冷，骤然发力，将怀里沉重的身躯狠狠推回电梯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晏司聿猝不及防被推开，后背伤口撕裂般剧痛，冷汗瞬间浸透内层衬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被迫睁开眼，眼底还蒙着高烧的昏沉，却死死锁住眼前的人，不顾浑身颤抖，一步步朝她逼近。
狭小的电梯里，气息瞬间紧绷。
“你明明很紧张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为什么非要离婚？”
容初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笑意里满是冰冷的失望。
“晏司聿，你真的一次次刷新我的底线。装晕？你要不要脸？”
晏司聿胸口起伏，高烧烧得他头晕目眩，却依旧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虚弱却坚定。
“不准……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容初懒得再跟他纠缠，反手挣开，伸手按下最近一层的楼层键。
“你要玩自己玩，我没空奉陪。”
话音未落，身后又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容初眉头一皱，回头看去，只见晏司聿直挺挺地瘫坐在电梯角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她瞬间拧起眉头，“又装？”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男人依旧纹丝不动，额头布满冷汗，脸色白得像纸，连指尖都泛着青色。
容初脚步顿在门口，僵持两秒，终究还是折返回来，狠狠踢了踢他的鞋尖。
“别装了，起来。”
没有反应。
她沉下脸，冷声撂下一句。
“谁装晕，谁是小狗。”
依旧安静。
容初心一点点提了起来，迟疑着蹲下身，抓起他的胳膊，对着小臂用力咬了下去。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只要他有知觉，必然会痛醒。
可晏司聿依旧闭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真的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次，好像是真的晕了。
容初的心猛地一沉，就在这时，电梯到了一楼。
门刚打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初！”
苏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眼看见地上昏迷的晏司聿，脸色大变。
“怎么晕成这样！快，搭把手！”
容初回过神，立刻架起晏司聿的一条胳膊，和苏淮合力将人往外拖。
刚走到大厅，周窈就从休息区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小初！你、你把他打晕了？！”
“不是。”容初吃力地扶着人，语气疲惫，“他本来就有伤，高烧晕倒了。”
“先弄上车！”苏淮急声道，“这里人多，被拍了又是麻烦。”
周窈立刻上前帮忙，三人七手八脚把晏司聿塞进苏淮的车里。
容初刚要松口气，忽然想起什么。
“沈繁呢？他去哪里了？”
周窈撇嘴。
“接了个电话就慌慌张张跑了，好像是公司急事。”
容初眉头紧锁。
苏淮发动车子，回头看她。
“小初，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容初不想，“我给老宅打电话，让管家过来。”
“来不及了！他伤得重，又是高烧。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还是法律夫妻，你先跟着去，等老宅的人到了，你再走，行不行？”
他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
“他都昏死过去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容初迟疑。
周窈立刻拉住她。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苏淮立刻否决，“我这是公立医院，人多眼杂，你是艺人，万一被人认出来引起混乱，我们可没有多余的人手维持秩序。”
容初知道苏淮说得有理，也不想周窈牵扯进来，便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回去，我已经给老宅打过电话了，他们一到我就回来找你，放心。”
周窈虽不放心，却也知道自己不合适，只能点头。
“那你一定小心。”
容初“嗯”了一声，关上车门。
车子驶离，周窈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安。
本想联系傅渐清，可今天周末，傅尔尔没有上学，傅渐清大概率得陪着她。
何况，容初对傅渐清的态度——
这么想着，周窈打通了陆江先的电话。
*
医院，住院部清创室。
苏淮动作麻利地剪开晏司聿的衬衫，后背的伤口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容初站在一旁，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整片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伤口红肿发炎，刚才被扯开的地方渗着血珠，连带着纱布都黏在皮肉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容初心口狠狠一震。
原来那天晚上救护车冲进老宅，不是老爷子，是晏司聿被打。
但——老爷子怎么会对晏司聿下这么重的手？！
“刚长好的皮肉，又裂开了。”苏淮一边消毒，一边叹气，“也不知道是怎么扯到的……”
容初指尖蜷缩，沉默地别开脸。
是她。
是她甩开他那一下，太用力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愧疚又烦躁。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沙哑地唤了一声。
“容初……”
容初猛地回神，扫过男人醒来的脸，瞬间敛去所有情绪，不自然地对苏淮道，“他醒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手腕却再次被抓住。
这一次，容初不敢再用力甩开，只是冷冷地垂眸。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晏司聿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醒了几分，固执地看着她。
“我……不同意离婚。”
容初直直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林瑾然送回来，让她承担法律责任？”
“你……你等等。”
晏司聿抓过床头的手机，颤抖着要拨国外医院的号码，准备问清楚林瑾然的恢复情况，要尽快把人押送回国。
容初敛眉，总感觉他可能又在做戏，便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
“你慢慢处理，我等着警局的结案通知。”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清创室。
“容初！”
晏司聿想要起身，却被苏淮一把按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伤口再裂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