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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夜晚。
码头一片漆黑，只有江水拍打岸石的声响。
陈凡带着巡查府二十八人，隐藏在码头旁的仓库里。
影卫们分散在四周的暗处，将整个码头团团围住。
苏墨紧张得直冒冷汗。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额头，可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淌。
身上的巡查府公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老苏，不就是抓几个人，你至于吗？”
郝多金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悠闲的样子看着苏墨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陈大人亲自坐镇，你怕什么？”
苏墨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几句，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郝多金，你少说两句。”
“苏先生是读书人，哪像你，整天跟那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胆子练出来了。”
刘仓实压低声音道。
这话一出，郝多金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这穷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三教九流？”
“少爷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也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郝多金皱眉不满地说道。
“你……”
听见这话，刘仓实还想反驳，但是话刚出口就闭嘴了。
原因无他，他看见了棺材女那不满的眼神。
“闭嘴。”
“再嚷嚷，我把你们都扔江里去。”
郝多金和刘仓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棺材女的凶名，他们还是忌惮的。
王涛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用衣角反复擦拭着刀刃。
那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余二十几人也各怀心思。
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眼中都带着兴奋。
这是巡查府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行动。
也是他们向陈凡证明自己的机会。
陈凡站在仓库里，透过门缝看向码头方向。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常云松侍立在侧，低声道:“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码头的三个出口全被我们堵死，水面上也埋伏了水鬼。”
“只要段宏的人一到，他们插翅难逃。”
陈凡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码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水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苏墨的汗水已经把公服湿透了，他忍不住凑近陈凡。
“大……大人，他们真的会来吗？”
苏墨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会来的。”
陈凡露出一抹笑容，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说道。
郝多金又想嘲讽他两句，被棺材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轱辘声。
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
陈凡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轱辘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十几辆满载粮包的马车，出现在码头入口。
为首之人，正是段宏府上被棺材女威胁的管家。
管家跳下马车，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这才朝身后挥了挥手。
车夫们开始卸粮。
一袋袋粮食被搬下来，堆在码头边上。
就在这时，江面上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
一艘乌篷船，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
管家见到来人，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说道：“沙鲁大人，您来了。”
来人正是铁勒右贤王阿史那骨力的心腹，阿史那沙鲁。
阿史那沙鲁跳上岸，看了一眼堆在码头上的粮包问道：“数目可对？”
管家连连点头。
“对，对，三千石粟米，一石不少。”
阿史那沙鲁走到粮包前，抽出匕首，随手捅开一袋。
金黄色的粟米从破口处流淌出来。
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扔回地上。
“不错，上等的粟米。”
阿史那沙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说道。
管家连连陪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阿史那沙鲁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人立马就拿来了一大叠银票递给管家。
“三万两，瑞丰号的票子，全雍州都能兑。”
阿史那沙鲁说道。
管家接过银票，认真地数了数。
过了一会，管家收起银票笑着说道：“沙鲁大人让你的人搬粮吧！”
“让弟兄们上，搬粮！”
阿史那沙鲁对着身旁的手下说道。
乌篷船里又钻出数十个铁勒汉子。
一个个虎背熊腰，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
他们径直走向装粮的马车，准备搬运。
陈凡见状，收起笑容，脸色骤然一冷，大喝道：“动手。”
“呼……”
常云松立马就吹起了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四周的影卫顿时就从暗处冲出。
常云松瞬间拔出腰间长剑，也冲了出去。
巡查府众人紧随其后。
苏墨握着剑，激动得腿脚都在颤抖，跑得也最慢。
“别挡道！”
郝多金一把将他推到旁边。
谁知道苏墨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爬起来，满脸是泥，剑也找不到，急得团团转。
“郝多金！你……你……”
苏墨气得指着郝多金一时不知该骂什么了。
郝多金已经冲了出去，根本顾不上他。
棺材女从苏墨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苏墨更急了，终于找到剑，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有埋伏！”
管家看清来人，脸色骤变，惊声尖叫。
铁勒人也纷纷抽出弯刀。
阿史那沙鲁厉声喝道:“迎敌！”
影卫已经冲到近前。
常云松一马当先，一剑劈向阿史那沙鲁。
阿史那沙鲁举起弯刀格挡。
“铛！”
火花四溅。
阿史那沙鲁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此人是谁？好大的力气！
常云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光如匹练，连绵不绝地朝他攻去。
阿史那沙鲁左支右绌，身上瞬间多了几道伤口。
另一边，影卫们已经和铁勒人交上了手。
这些铁勒人个个刀法狠辣，悍不畏死。
但影卫更是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不过几个呼吸间，铁勒人便倒下了大半。
车夫们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却被埋伏在外的影卫堵了回来。
管家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想要逃，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巡查府的人也终于冲到了近前。
郝多金挥舞着剑，学着影卫的样子，一剑劈向管家的方向。
可他根本不会武功，一剑下去，砍在了管家身旁的空地上，火星四溅。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
刘仓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
“往哪儿跑！”
刘仓实一拳砸在管家的肚子上。
管家痛得弯下腰，脸都扭曲了。
王涛冲上来，一剑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动一下，脑袋搬家。”
管家哪里还敢动，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苏墨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手里的剑都拿不稳了。
另一边，阿史那沙鲁已经被常云松逼到了绝境。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急促。
常云松一剑刺去，阿史那沙鲁侧身闪避，却被常云松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常云松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绑了。”
常云松冷声道。
两名影卫立即上前，将阿史那沙鲁五花大绑起来。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战斗便结束了。
所有铁勒人和车夫全部被擒。
三千石粟米，二十几辆马车，连那艘乌篷船，全被缴获。
陈凡这才从仓库里走出来。
他走到粮包前，蹲下身，抓起那把被阿史那沙鲁捅出来的粟米。
金黄色的粟米从指缝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