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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沅锦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不说话?”
顾砚之打量着她,越发觉得今日的沅宁奇怪。
“…我没事。”
沅锦不知该说什么,更不想听他议论自己的夫君和沅宁如何亲密,却又不敢暴露身份,只能装作被吓到的模样理了理衣裳。
顾砚之这才想起方才时烨的无礼举动,皱眉道:“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放心,下次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沅锦无心与再与他多说,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席上。
沅宁和时聿并不在席位上,唯有紫阙将她迎了过去,又到后头整理了衣裙,再回来时,正见沅宁一人朝着这头走来。
“你做什么去了?”
沅锦一见她就想起方才在假山石群看到的一幕,冷着脸明知故问道。
沅宁自然不能将实情告知,只得道:“饮了些酒,方才去湖边透透气。”
说话间,她无意识地侧过头,沅锦一眼就看见了沅宁樱唇微微红肿着,头上发髻松散,处处都在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
沅锦气不打一处来,直想立即发作,却又要顾忌着场合,只好憋了满腔的怒火在胸口。
“长姐方才又是去哪了?”
沅宁见她不语,从袖中掏出那条束腰带来。
“怎么还将此物遗失了?”
沅锦张了张嘴,刚想责问她刚刚遇到那名男子的身份,看着沅宁探究的眼神,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此事暂且不说为好。
起码沅宁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发现了那男子,正好给她腾出时间去查清他的身份,若被她知晓了,难免会有所防备,到时候她再有动作就难了。
沅锦思量好一切后,避开了沅宁的眼神,轻描淡写道:“我能去哪?不过是怕被人看穿身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歇了会,如今这不是回来了?”
沅宁瞥了她一眼,心知她在说谎,却没拆穿。
沅锦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既然她不说,自己怎么问都是无用。
沅宁把疑问压在了心底,对着紫阙悄悄使了个眼色。
紫阙趁着无人退了下去。
宴席结束后,沅宁站在王府的马车旁,等了片刻后,紫阙才小跑着赶过来。
“小姐,奴婢刚刚在假山附近又转了几圈,着实没看见顾公子的身影。”她小声道,“奴婢还问了几个恭亲王府的小厮,他们今日一直在湖边奉茶,都说没见过一位姓顾的公子。”
沅宁轻叹了口气:“那便罢了,不必再寻了。”
如今宴席已散,想必顾砚之见不到她也不会空等,应当早已回去了。
只是不知他这么急着见自己,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若阿砚哥哥再有信传给你表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沅宁望了眼恭亲王府的大门,转过头上了马车。
此时,恭亲王府内。
顾砚之正与时烨坐在茶桌对面,一向温润的他此时脸上带了阴沉,看向时烨的目光也满是凉意。
“皇叔,我说过阿宁是我的意中人,你若再敢对她不敬,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时烨亲自为他斟了杯茶,笑着道:“阿砚莫急,今日我不过是与她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
顾砚之冷哼了声。
时烨心性恶劣,是京中第一好色之人,他秉性如此,并非一两日能改的了的,顾砚之深知这一点。
沅宁又是难得的美貌,时烨起了色心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决不允许沅宁收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玩笑,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顾砚之义正言辞道。
“否则你我二人的从前的约定,便作废吧。”
时烨陡然变色。
他没想到沅宁在顾砚之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重,竟能让他为她放弃大计。
他的担忧果然没错。
沅宁这个女人,或许是他们成就大业路上的最大的变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筹谋多年的大业,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看来他真的不能轻易放过沅宁。
时烨眯了眯眼,心头一时间闪过许多想法,面上却依然笑着,假意妥协道:“好,就依你所说。”
“今日是皇叔一时酒醉,失了分寸。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闻言,顾砚之脸色稍好了些,亲手接过了时烨递来的茶。
“不过还有一事,我也要提醒侄儿一声。”
时烨话音一转。
“如今京中情势复杂,你务必要留心自己的身份,不可暴露,即便在沅二小姐面前,也得时时警惕,不可疏忽。”
“今日你情急之下,当着她的面唤了我‘皇叔’,事后想想,这何尝不是破绽?若是被她听去,顺着查出你的身份又当如何?”
顾砚之顿了顿。
“今日是我疏忽了,当时心急,脱口而出,并未顾忌太多。”
他又道。
“不过这也无妨,阿宁她不懂前朝之事,况且她从来与我一心,即便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说出去,皇叔尽可放心。”
“我不是怀疑沅二小姐,一个女人如何能掺合朝堂之事?可别忘了,她如今可是住在晋王府,时聿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一旦有只言片语传到他耳中,我们的情况便不妙了。”
时烨冷笑了声。
“再过一月,便是先太子逝世五周年的祭日,我们早就商议好,在那个时候宣告你的身份,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给时聿致命一击。”
“我们筹谋五年,皆是为了那一日,为此不惜瞒住了容贵妃娘娘,如今眼见要到了最后关头,万万不可功亏一篑!”
提起此事,顾砚之的面色更严肃了几分。
“皇叔教训的是,今后我会更加小心。”
“那便好。”时烨见他配合,满意地点了点头,“至于容贵妃那头,到时你可要想想怎么同她解释了,毕竟这些年她都被蒙在鼓里,难免会有怨言。”
顾砚之垂眸,叹了口气:“您放心。”
二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
其实论私心,他十分厌恶时烨贪婪好色的品性,但如今要回京中谋事,他必须要找到盟友一同对抗时聿,而与时聿有私怨的时烨正是他最好的选择。
时烨虽纨绔,在朝中没有实权,但身份尊贵,且深得圣上宠幸。
最重要的事,他的手够脏。
有些他不便出面的事,通通能交给恭亲王府去做,他日后要登上至高之位,手上绝不能沾染太多鲜血。
要与时聿抗衡,他不能失去时烨这把刀。
因此虽然心中多有不满,但也只能暂且忍了。
顾砚之抿唇,默默喝了口茶。
时烨端详着他的脸色,难得地沉默了片刻,心中却在想着如何处理沅宁一事。
二人一时无话,却心思各异。
恭亲王府中发生了何事,沅宁不得而知。
自从回了王府后,她依旧每日住在栖霞院中。
如今京中已入冬,天气越发萧瑟,她每日对着铜镜细细观看,瞧着自己额间的牡丹烙一日日淡了下去。
看来那位宫女说的没错。
照眼下的形势,这印记在除夕之前定会消散。
应当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与沅锦换回身份,回到侯府了。
此时,风荷院中,沅锦也正与房嬷嬷在房中密语。
“上回您说的白衣男子一事,老奴已经托人将消息送去侯府了,这是今日夫人传回的信。”
房嬷嬷将一封信交到沅锦手上,沅锦连忙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过了。
“母亲说已经派人去宜州调查了,宜州路远,可能要过些时候才能有确切结果,但照以往了解来看,那男子一定与沅宁早有私情了。”
她心中赞同吕氏的说法,只看那日男子将她当做沅宁,言行亲昵的神态,便知二人关系不一般。
极有可能,此人是沅宁在宜州的情郎。
房嬷嬷道:“左右只是个宜州人,怎么可能与侯府抗衡?就算他想帮着沅宁与咱们作对,也是找死。”
“依老奴看,王妃不必忌惮此人吧?”
沅锦却摇了摇头:“你不懂。那日我一见到他便知此人不凡,他气质过人,绝不是个小角色。而且我听他口音,很像是京中人士,根本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宜州人。”
最重要的是,那男子还令他觉得十分眼熟。
虽然至今她还未想明白那股熟悉感来自何处。
“房嬷嬷。”沅锦拧着眉道,“京中可有何人与王爷容貌相似?”
房嬷嬷被问的一愣,偏头仔细想了想。
“这倒是未听说过。”
她虽是侯府家奴,常日却跟着吕氏在后院,所见大多也是贵女与夫人们,男客见的并不多。
“若说相似,或许是皇家血亲,血脉相通之人面上总能寻到相似之处,至于旁人,老奴就不知了。”
沅锦点了下头。
又仔细一想,皇室中与时聿血缘最为亲近,又年纪相仿的,似乎只有早逝的那位前太子,时砚。
其他的年纪相差太多,与那白衣男子不能联系到一起。
但转念一想,时砚已经死了将近五年,更不可能是他。
想到此处,她忽然反应过来,在假山石群后时烨意图冒犯她的时候,那男子情急之下似乎喊了句“皇叔”。
当时她被时烨吓得分了心神,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如今回想起来,沅锦面色严肃起来。
细想现在在京中居住的几位皇室子弟,虽有年纪能与那男子相近的,但却没听说过何人曾去过宜州。
更别提能与沅宁相识已久了。
难道那声“皇叔”,是她听错了?
沅锦叹了口气,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想知道那神秘男子的身份,但要去查诸位皇子这些年的踪迹却不是件容易事,若被人发现她无故窥探皇子的隐私,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祸患。
“王妃若想知道他是谁,却也不难。”
房嬷嬷想了想,忽然道。
“那宋姨娘不是眼见要回京了么?听夫人说,三日后人便能进京了。沅二小姐在宜州与何人交好,应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到时咱们一同回府去问问她,有夫人和侯爷在,她还敢不说么?”
沅锦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的确有些忌惮那男子,此事要我亲口问了才能安心。”
她想知道,沅宁到底仅仅隐瞒了这男子的身份,还是背后筹谋了更多?
好在她如今在风荷院扮作沅宁,待宋姨娘回府的时候,她打着探望娘亲的名头能顺利回到侯府,到时一定能将沅宁的事问个一清二楚。
宋姨娘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
沅宁也渐渐坐不住了。
栖霞院中,她拿着顶毡帽坐在窗前发呆,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能回府见一见阿娘。
一来,她已经多年未见过阿娘,心中实在想念,务必要亲眼看见她平安才能放心。
二来侯府中有吕氏坐阵,此人心机阴狠,阿娘回京后一定要多有防备,才能保证自身安全,有些事她要亲口嘱咐阿娘,她才能安心。
而且一定要在阿娘回京那日,就亲自见到她。
可麻烦的是,她如今是晋王妃,侯府一个姨娘回京,实在无需劳动王妃亲自回娘家探望。
她虽心急,却找不到理由回府。
倒是隔壁的沅锦,能借着她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见到阿娘。
吕氏母女凑到一起,还不知要想出什么恶毒的招数才对付阿娘。
沅宁叹了口气。
“何事忧愁?”
时聿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诧异回头,见时聿已经掀帘进了门。
沅宁忙亲自迎了上来。
在栖霞院住了多日,她已经十分习惯扮作沅锦,眼下正自然熟稔地为时聿宽衣:“无事”。她轻声道,“王爷来的正好,我前几日为您缝了顶毡帽,您正好试试合不合适。”
丫鬟将毡帽捧起,放在时聿的头上试戴了下,尺寸正合适。
“有劳夫人了。”
时聿勾了勾唇,将毡帽放在手中看了看,又放在一侧道。
“一个人在窗边发呆,可是想家了?”
“的确是多日未侯府,想念家中了。”沅宁随口道。
“那有何难?”时聿道,“前几日我听说侯府有位姨娘回京,正巧你二妹妹明日要回去一趟,咱们便跟她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