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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惊呼声响起的一瞬间,我和我爸几乎是同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到了院子里。
只见我妈正站在厨房边,左手紧紧攥着右手的手腕,一股鲜红的血正顺着她手指缝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的花。
地上倒着一个竹子编的旧提篮,买来的菜也撒了一地。
“咋回事?”
我爸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虽然跛着脚,动作却快得惊人。
“这破篮子!”
我妈疼得直抽冷气,脸色都有点发白,嗔怨道:“我洗完菜想把它挂起来,不知道怎么弄的,手刚摸到边,就划了这么长一道。”
我爸闻言后小心地托起我妈的手。
果不其然,手指脂肚上被划出来了一道显眼的伤口,正在往下滴着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回屋里拿来了碘伏和创可贴。
等我回到院里,我爸已经让我妈坐在了小凳子上,正用水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
“没事,就划了一下,包上就好了。”
我妈忍着疼,还反过来安慰我们,“破了个口子,不算疼,没事。”
我爸没说话,快速给我妈的手指消了毒,又贴上了创可贴,动作干净利落。
“今天你别沾水了,回屋歇着去,我来做饭。”
说着,我爸就扶起我妈,把她扶到屋里歇着去了。
过了一会,我爸又出来了。
阳光晒在身上依然很暖和,可我却觉得有些浑身发冷。
“爸……”
说实话,经历了陈麻子一家的事,以及昨晚我家被下的三个煞后,我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
我爸捡起了那个竹篮,仔细的看了一遍。
我爸捡起了那个竹篮,手指摩挲着篮沿的篾条,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得更紧。
“不是意外。”
我爸终于开口了,只不过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他捏着划伤我妈妈手指伤口的那个部位道:“你看这断口,除了血味,还有一股霉味和丧纸灰的味道。”
我也凑近了两步仔细看去,果然见那篾条断口锋利,缝隙里卡着一点细碎的黑灰,指尖碰上去还有点发凉,和普通竹篮的质感有些不同。
“爸,还是那人干的?”
“不像木匠的手法……我也不确定。”
我爸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看见我爸这样,一股怒火和寒意同时冲上我的头顶。
对我们家下厌胜术就算了,竟然还敢对我妈下手,这纯粹就是阴毒的下作手段!
“狗日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嘎嘣响,当即就拿出来了手机准备打电话摇人去找孔德意。
他再牛逼,我就不信一拳头砸他脸上他不会受伤?
“别冲动。”
我爸比我冷静,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寒意。
他拦下了我正在拨通电话的手,道:“先看看你妈有没有事。毕竟见血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
中午饭是我爸随便下的面条,我有点生窝囊气,也没吃下去多少。
我妈也没吃多少。
她只吃了小半碗,就说有点头晕,身上没力气,想躺会儿,随后就进卧室休息去了。
我和我爸起初也没太在意,可下午三点多,我爸去屋里看她时,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我妈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很微弱,额头摸上去一片冰凉,可脖子后面却又隐隐发烫。
不管我爸怎么推她、喊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魂被抽走了一部分似的。
我和我爸立刻就懵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彻底慌了。
我爸伸手探了探我妈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手都在抖,低吼一声:“送医院!快!”
随后他弯腰就背起我妈往门外冲,我跟在后面,连鞋都差点跑掉。
一路上,不管我爸怎么不停地喊着我妈的名字,可我妈始终双目紧闭,毫无知觉。
镇上的医院不算大,值班医生检查了半天,量血压、听心跳,又抽了血去化验。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拿着化验单找到了我们爷俩。
“奇怪了……血象有点乱,白细胞偏高,有点炎症迹象。但其他指标又还算在正常范围,没什么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听到医生的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医生,那这昏迷是咋回事?”
可我爸却不太相信,依旧在急切地追问。
“这个……从检查结果看,没有明显的脑部病变或者严重器质性问题的迹象。有可能是突发性的神经功能紊乱,或者强烈的应激反应导致的晕厥。先住院观察吧,补充点液体,用点药,看看情况。”
医生的话说得很保守,但意思我们都听出来了——查不出具体原因。
我妈被推进了病房,挂上了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我和我爸守在病床前,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我爸轻轻掀开了盖在我妈身上的薄被,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伤口此时也已经被医生重新消毒包扎过了,白色的纱布很干净。
我爸仔细看了看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又凑近闻了闻,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他奶奶的,是篾(mie)匠,这是竹毒!”
篾匠?
那是什么?
我爸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解释道:“我师傅和我讲过,篾匠是南方的一种民间匠人职业,他们擅长竹器编制,比如纸人、纸马里的竹子骨架,还有……竹篮这种。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一个篾匠打过交道。”
“看样子,是远程下的咒,激发了竹毒。”
还有这种东西?
我忽然想到了那天出现在陈志国家的纸人。
有没有可能,那个纸人,也是这个篾匠做的?
毕竟木匠并不擅长这些。
难道……背后下厌胜的人,真的不是孔德意?
我爸道:“篾匠擅长做竹器,也能背后用阴咒害人。你妈妈莫名晕倒,医生又查不出来具体原因,肯定就是因为竹毒从手指入侵了血气。”
我爸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民间认为人的手指是“气血之口”,所以有十指连心的说法。
竹毒的煞气通过指头入侵了血气,西医自然就没法查出来,只能认为是劳累昏厥!
好隐蔽阴邪的手段!
“爸,那怎么办?”
很明显,下厌的人已经不再试探,开始对我们家下手了。
虽然现在知道了是因为什么,可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该怎么解决?
我爸的眼睛有些红,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躺床上我妈后对我郑重的说道:“东子,你得走了。”
走?
走去哪?
我忽然愣住了,没想到我爸会让我走。
“去……去哪?”